說完章懷起身,不慌不忙地走向堂外。
直到跨出政事堂的門檻,轉過殿外拐角,章懷的腳步不知不覺加快,表情也變得有些焦急。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君臣已生隙,章懷畢生的理想是推行新法,拯救社稷,
造福黎民,若皇帝對他有了意見,對他個人,對新法的推行,都不是一件好事。
蘇轍被送進了冰井務。
這次不是受審,也不服刑,趙孝騫令劉單給蘇轍安排了一間單獨的牢房,採光比較好,裡面打掃了三遍,趙孝騫特意叮囑,先灑幾遍藥粉,把裡面的蝨子滅了。
這個—-純粹是出於趙孝騫個人的需求,將來風頭過去,蘇轍出獄,兩人還要在一起喝酒的,若蘇轍身上的蝨子跳到趙孝騫身上。
堂堂郡侯,皇室宗親子弟,身上長滿蝨子上蹄下跳,不僅有辱斯文,還容易貧血。
總之,蘇轍先在裡面住著吧,趙孝騫要觀察一下朝堂的風向。
章懷如果不服氣,把矛頭指向他,接下來趙孝騫與當朝宰相會有一番惡鬥。
真鬥起來,大機率趙孝騫是鬥不過章的,就算背後有趙煦的支援,趙孝騫也要經歷一下先苦後甜,先抑後揚的波折,說不定還會被扔進大牢裡住幾天。
但凡章長了腦子,察覺到今日趙孝騫劫刑部大牢背後的不尋常之處,他就不會冒然而動。
去一趟刑部,需要動用那麼多禁軍嗎?
趙孝騫留給章的不止是暗示,簡直是明示了。
所以你猜猜,究竟是誰給我的集結兵馬的調令?
王府的小院裡,生了一隻小炭爐,爐上的小鐵鍋裡,濃香的魚湯正咕嚕嚕沸騰。
胖頭魚的魚頭一隻,菜油煎至金黃,注入冷水,薑片蒜子八角,文火慢燉片刻,直到魚湯煮成奶白色散發濃濃的鮮香。
至此,已成藝術。
揭開鍋蓋,一股濃濃的香氣四溢。
一直蹲在旁邊眼巴巴看著鐵鍋的姜妙仙,雙手托腮,喉頭卻悄悄蠕動了一下。
趙孝騫著她,突然道:「擦擦口水,都掉鞋面上了。」
姜妙仙俏臉通紅,下意識一抹下巴,發現沒有口水,頓時氣壞了,恨恨地掐了他一下:「官人又逛妾身!」
然後姜妙仙托腮看著他,眼裡滿滿的柔情:「官人真是能幹呢,文能提筆作詩填詞,武能——。—。嗯,聽。——。—」
「說不下去了?武能幹啥,我幫你說,武能戰整夜,把你擺成九種不同的姿勢,九種!」
姜妙仙俏臉羞臊成豬肝色,慌張地左顧右盼,氣道:「要死了!這種話也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說的麼,妾身要不要做人了?」
「你啥樣我沒見過,害羞個啥?夫妻敦倫之道,甚於閨房畫眉之樂,」-魚湯好了,入秋正該食補,多喝點魚湯,補充一下營養。」
取過兩隻碗,姜妙仙先給趙孝騫盛滿了一碗湯,又給自己盛了一碗。
湊近碗沿輕啜一口,姜妙仙兩眼放亮,情不自禁道:「好鮮!官人好手藝沒想到官人文武全才,就連調羹的手藝都如此不凡,妾身真是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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