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和蔡攸慢悠悠地走過來,看著閒漢們悽慘的模樣,表示很滿意。
陳守這傢伙人狠話不多,辦事卻很漂亮,在趙孝騫過來之前,顯然已款待過這些好漢了。
待趙孝騫過來便可直接審問,省心省事。
趙孝騫笑吟吟地蹲在他們面前,一臉和煦親切地問了幾個問題。
答案果如他所猜測的那樣,確定了,張小乙出事了。
事情還得從黃河開封段的修堤說起。
上次黃河決堤後,朝廷懲處了一大批貪官,又補充了一批河道官員,然後國庫撥錢,官服召集民伕役,開始如火如茶的黃河修堤工程。
張小乙本來與這件事無關,當初洪災時救了趙孝騫,而趙孝騫說話算話,送了他一千兩銀子。
這可是一筆鉅款,足夠張小乙多年吃喝之用了。
後來,趙孝騫又將他發展成皇城司的民間眼線,每月甚至還有五貫錢的薪俸,只不過沒有皇城司的正式編制而已。
張小乙的日子已越過越好,也不必每天賺那跑腿的辛苦錢了。
可惜的是,有些人的性格是註定守不住財,也註定過不了富貴日子的。
張小乙重情重義,他發達了,但曾經在汴京城一起跑過腿的窮兄弟們還在溫飽線上掙扎。
仗義疏財的張小乙不忍心窮兄弟們挨餓受凍,趙孝騫給他的一千兩銀子,今日賙濟一點,明日賙濟一點,救窮也好,救急也好,短短兩個月時間,一千兩銀子被他支出了大半。
然而張小乙的窮兄弟幾十上百號,他能救得了多少?
眼看張小乙自己都快被掏空了,幸好這時朝廷頒令,招募京畿地區修堤河工,管吃管喝,每日還有二十文工錢。
這個訊息對汴京無所事事艱難生存的閒漢們來說,無疑是振奮的。
張小乙也很高興,他倒是沒有去當河工的想法,畢竟他算是皇城司的編外人員,還要為趙孝騫佈置汴京民間的眼線。
但他的窮兄弟們有了指望,張小乙決定給兄弟們幫忙,於是領著上百名窮兄弟去了二十里外的黃河堤岸邊,兄弟們有吃有喝有錢拿,而且這是個大工程,一年半載完不了工。
眼看兄弟們有了著落,張小乙自然很高興。
可是沒過多久,修堤的兄弟又三三兩兩地回來了,張小乙一問之下才知,所謂的管吃管喝,每日吃的是發了黴的黍米,而所謂的每日二十文的工錢,到了窮兄弟手裡更是隻剩了三五文。
別問,問就是河道的官員小吏監工們也不能白忙活,各位大人誰不得從中扣一點點辛苦錢?
一層層剋扣下來,二十文變成了三五文,愛幹不幹。
以汴京的物價,這點工錢真活不起,河堤已修了一個來月,被剋扣的工錢已然不少了。
張小乙大怒,兄弟們是他帶去河堤工地的,結果兄弟們受了委屈,張小乙心中過意不去,於是帶著人去了工地,向監工討要工錢。
監工是件麼嘴臉,自然能想像得到一頓夾雜著官威的訓斥下來,張小乙卻凜然不懼,據理力爭,引得工地上群情激憤,差點鬧出大事。
監工慌了,急忙上報。
主管黃河修堤的是工部隸屬的都水監,都水監的一把手叫都水使者,也叫都水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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