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親眼所見,宗澤終於知道貪官是怎麼用的了。
三百餘萬貫,大約是他們貪下的所有了,取之於河工,用之於河工。
如果真把他們拿問了,貪下的錢自然會充入國庫,但這些錢會不會回到河工們的手上,那就不好說了。
現在趙孝騫放了他們一馬,而他們說是投桃報李也罷,說是被趙孝騫掌握的罪證震懾也罷,總之,他們將所貪的錢全部吐出來還給河工,事情的結果是好的。
沒有比這個結果更完美的了,誰都做不到,趙孝騫做到了。
無聲無息間,積下了莫大的功德。
宗澤深有所悟,這才是真正的積德行善,這也是真正的為官之道,莫說官場兇險,風急雨驟,自有踏浪弄潮者如履平地。
說來慚愧,他一個三十多歲的人,竟被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身體力行地教育了距離婚期越來越近,趙孝騫難得地在王府裡清閒了幾天。
王府處處張燈結綵,下人們都忙著籌辦婚事,老爹趙顥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兩百多斤的身子居然瘦了十幾斤,弄得趙顥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趙孝騫也被抓了壯丁,看不得他清閒的樣子,本就是他的婚事,憑啥大家都在忙,而你卻翹著二郎腿曬太陽?
於是趙顥指使趙孝騫送請束。
挨家挨戶地送,汴京城地位相當的權貴人家,趙孝騫挨個的敲門,一來表示禮遇,新郎親自送請柬,這是天大的面子,二來趙顥也是刻意為兒子拓寬人脈。
京官數千,權貴無數,趙孝騫不可能全認識,趁著送請柬的機會,大家互相有個眼緣,對前程沒壞處。
人生大事,不可馬虎,接連幾天,趙孝騫送到快吐了,當然,他也沒忘了給張小乙,蔡攸,宗澤等人送了請柬,就連張小乙瞎眼的老孃也送了。
不管富朋友,窮朋友,都是朋友,趙孝騫沒勢利眼。
最後一份請束,趙孝騫來到宮門外,求見趙煦。
這份請束是送給趙煦的。
按理說趙孝騫沒那麼大的面子,不過一個郡侯,你成親難不成要當今天子來給你捧場?
但拋開君臣的身份,趙煦畢竟是宗族兄長,全城的權貴都送了,不給他送說不過去,至於趙煦來不來,不指望。
福寧殿內,趙煦一臉喜意,搓著手笑道:「難得子安主動進宮,是有事與朕說,還是想請朕去吃湯包?」
「嗯,第一樓的,那味道朕至今回味,前幾日朕還差了內侍去買,但不知為何,買來的湯包總覺得味道不對了。——」
趙孝騫陪笑,那是,堂食跟外賣能一樣嗎?「鍋氣」這種神秘的東西,趙煦大約是不知道的。
沒忘了今日進宮的目的,趙孝騫掏出請柬,雙手捧到趙煦面前,不好意思地道:「臣今日進宮只為一樁私事,那啥—-臣快成親了,下月初八,官家若有閒暇。—。。」
「,不指望官家有閒暇,臣只是稟奏官家一聲,您知道有這件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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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煦接過請柬仔細看了一眼,頓時喜道:「哈,不錯不錯!子安終於成人了,人生大事,怎可不隆重,朕的親兄弟成親,朕當然要親至,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字,趙煦眉宇間喜意盎然,顯然是真的高興。
「嗯,所娶者,狄家女,也不錯了。」趙煦仍盯著請柬,不經意警了趙孝騫一眼,又道:「狄家的事,已過去多年,其實早已沒那麼多忌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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