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一怔,然後拍了拍腦袋。
在外帶兵太久,習慣了大開大合的路數,一時間竟好像真忘了,我特麼還兼職大宋特務頭子呢。
「鄭內侍,我在外太久,不知皇城之事,小皇子薨逝究竟有何內幕?」趙孝騫神情凝重地問道。
鄭春和搖頭:「奴婢日夜貼身服侍官家,可官家並未透露太多,小皇子薨逝後,官家的脾性變了許多,整個人有些……陰鷙了,旁人也更猜不透官家的想法了。」
趙孝騫心頭一沉,都說男人一輩子都是孩子,但每次經歷人生的風浪後,都會令男人更成熟。
趙煦二十多歲經歷喪子之痛,想必這段日子他的脾氣心性已改變了不少。
以後朝堂的袞袞諸公,大約能體會到什麼叫「伴君如伴虎」了。
定了定神,趙孝騫平復了心情,跟著鄭春和來到福寧殿。
進殿之後,趙孝騫二話不說先行臣禮:「臣趙孝騫,奉詔趕回汴京覲見。」
殿內的長案後,傳來趙煦爽朗的笑聲:「子安不必如此,你我兄弟間何必講究這些虛禮,快過來。」
趙孝騫小心地走近,見趙煦表情欣喜,眉宇間雖然沉積著陰鬱之色,但跟以往也沒太大的區別。
坐在椅子上,趙孝騫謹慎地道:「臣在真定府驚聞宮闈鉅變,臣心中悲痛,亦望官家節哀,官家還很年輕,調養好身子,將來開枝散葉不難。」
趙煦沉默了一會兒,道:「朕以後大約是不容易再得皇子了。」
趙孝騫愕然:「官家何出此言?」
趙煦淡淡一笑:「朕自幼體弱多病,常年湯藥不斷,朕甚至還試過道家丹藥,茂兒薨後,太醫給朕把過脈,說是天生精弱,得二女一子已是蒙天之幸,日後再想得皇子,只能靠運氣了。」
趙孝騫驚訝地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安慰。
殿內氣氛有些寂然,帶著幾許壓抑的氣息。
良久,趙孝騫低聲道:「官家寬懷,人不能跟自己過不去,天道有陰陽,人間有病即有藥,官家這點小毛病定能治好。」
「若太醫指望不上,臣以後多留意民間的名醫,為官家求醫問藥,如若遇到合適的人,臣便馬上將他推薦入宮。」
趙煦笑了:「子安有心了,放眼朝堂,能對朕如此忠心者,朕唯見子安一人。」
「官家言重了,朝堂之上忠臣良將實多,並不知臣一人。」
趙煦笑了笑,也不與他爭辯,顯得有點莫測。
「你送來的一窩蜂,朕親自試過了,非常不錯,子安心思靈巧,滿朝上下對火器運用得如此得心應手者,也僅只子安一人了,此物神奇,朕都不知子安是如何想出來的。」
趙煦誇得很用力,顯然對一窩蜂這東西確實是發自內心的讚賞。
「上次與遼軍交戰,中路折損三千將士,臣心疼得不行,與麾下將領聊起過程,我大宋折損的三千將士,主要是因為遼軍當時衝破了我軍第一防線。」
「燧發槍雖厲害,但不宜近戰,我軍的折損是與敵人近身肉搏造成的。」
「臣日夜苦思,於是想出了一窩蜂,專門用來剋制兩百步內的敵軍,而且以開花散彈的方式炸開,能大面積對敵軍造成殺傷,此物究竟威力如何,日後收復燕雲之戰時,臣打算試一試。」
趙煦笑讚道:「好,好!不愧是子安,果真長了一顆玲瓏心。此物與燧發槍配合,戰場之上無論遠端還是近戰,我軍皆可無敵矣,收復燕雲的難度怕是更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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