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半個時辰,前方道路盡頭突然出現一支騎隊,騎隊人人皆披戴甲冑,看起來英武不凡,正朝大營方向飛馳而來。
許將眉頭一蹙,沉聲道:「來了。」
眾人望向前方,臉上的表情各異,總的來說都充滿了不善。
騎隊來得很快,片刻後便已到了眾將面前。
勒馬,落地,動作一氣呵成,這群武將經過長久的訓練,個人的身手都很不錯。
為首的鐘承大步上前,其餘的將領緊跟其後,走到許將面前,鍾承率先抱拳行禮。
「末將拜見許副使,種將軍,宗將軍。奉樞密院之命,末將等入燕雲駐軍任職,這是我等的任命文書,請三位過目交接。」
許將露出虛假的微笑,接過任命文書,隨意掃了一眼,含笑道:「樞密院親自指派委任,想必諸位定有驚世之才,老夫等拭目以待,盼諸位將軍為大宋社稷立下新功。」
鍾承等人臉色微變。
許將這番話似軟實硬,看似捧高了他們,實則把他們架在上面了,含蓄地告訴他們,想要統領燕雲駐軍,你們最好拿真本事說話,不然別怪下面的將士不服你們。
身後的種建中和宗澤嘴角輕輕一扯,互相交換了一記眼神。
狀元公不愧是狀元公,聽聽人家這綿裡藏針的語言藝術,武將們一輩子都學不了這本事。
接著種建中和宗澤也含笑與鍾承等人見禮,鍾承等人不敢輕慢,以部將之禮拜見。
從官職上說,在趙孝騫的刻意提拔下,種建中和宗澤經歷幾場大戰後,已被提拔為廂都指揮使,各自還掛著節度使觀察使等官銜,已然算是朝中大員了。
燕雲駐軍之中,除了趙孝騫和許將這兩位實權經略安撫正副使,便屬種建中和宗澤官銜最大,算是軍中的第三四號人物,可節制軍中諸將。
所以鍾承等三十餘將領來到燕雲駐軍,理論上算是種建中宗澤的麾下部將。
當然,理論歸理論,眾人都很清楚這三十餘名將領的來歷和目的,人家是有官家和樞密院為後臺的,縱是對朝廷的安排不滿,眾人也不會往死裡得罪他們,表面上的客氣還是要維持的。
於是許將種建中宗澤三人笑呵呵地與鍾承等人寒暄了一番,無非關心一下他們路上辛不辛苦,身體累不累,吃飯準不準時,為了革命可要保重身體等等廢話。
聊得差不多了,種建中扭頭朝折可適等人冷冷道:「新袍澤遠道而來,爾等還不上前見禮結識。」
折可適等人哼了一聲,上前潦草地抱了抱拳,就算是見禮過了。
眾將的表情和現場的氣氛,鍾承等人都能明顯感覺到不適,但還是強笑著一一見禮。
然而鍾承的心卻漸漸下沉。
入燕雲駐軍任職,分化離間這支軍隊,此刻看來比他想像中更艱難。
從燕雲諸將的表情能看出來,他們對自己等人的到來是頗為抗拒的,甚至有些人都毫不掩飾地露出濃濃的戒備敵對之色。
趙孝騫統率的這支兵馬,這幾年真的已將他們經營成了一塊鐵板,未來要完成官家的囑託密令,恐怕不會太容易,能不被排擠出去就謝天謝地了。
哪怕是官家親自任命的副使許將,從他不鹹不淡的表情都能看出,他其實也並不歡迎他們。
可許將明明是官家留在軍中的耳目眼線啊,怎麼也這樣?
趙孝騫究竟有什麼魔力,竟給這麼多將領洗了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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