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不由兩眼大亮,別的方面不說,這女人逛街的方式他非常認同且欣賞。
目標明確,心無旁騖,絕不拖沓,買單就走。目標之外的東西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這才是正確的逛街方式啊!
走出集市,耶律南仙扭頭瞥了趙孝騫一眼,突然道:「你的心情好些了嗎?」
趙孝騫一愣,接著吃驚道:「你看出我的心情不好?」
耶律南仙搖頭:「用眼睛看,看不出來,但閉上眼睛感受,便能感受到你心情不佳,心事頗重。」
「這麼玄幻的嗎?你會讀心,還是身負系統,能查探到我的身體資料?」趙孝騫不解地追問道。
耶律南仙嘆了口氣,這登徒子又來了,又開始說一些聽不懂的話,根本不知什麼意思,但肯定不是什麼正經話。
美眸微抬,耶律南仙難得地直視他的眼睛,緩緩道:「你們男人整天爭奪算計,為的無非權力和錢財,當然,對你來說或許還有美色……這些東西是沒有止境的,若是為了它們而煩惱,未免太愚蠢了。」
「趙孝騫,你本應是很灑脫的人,我不喜歡看到你也為了這些東西而煩惱,人有多大的能力,就能得到多少東西,無德無福之人,就算得到再多,終究會失去,因為註定守不住,註定空歡喜。」
趙孝騫冷笑:「雞湯火候挺足,我幹了。」
耶律南仙也不生氣,只是緩緩道:「趙孝騫,大男人乾脆一點,你若重情,什麼都不要做,保住家人妻兒的富貴便足夠,你若重利,便橫下一條心,跟鬣狗一樣狠狠去撕咬,去爭奪。」
「既重情又重利,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被你遇上?你現在這麼糾結,最後的結果是兩頭都得不到,既辜負了情,也錯過了利,家人妻兒也跟著你倒黴。」
耶律南仙的語氣漸漸加重,道:「你和家人妻兒若真有倒黴的那一天,我沒能力救你,唯獨只能帶走你的兒子,以後我養他,給他娶妻,給你趙家留個香火。」
趙孝騫吃驚地看著她,彷彿今日才認識她一般,目光充滿了驚奇。
耶律南仙面不改色道:「我雖是宋國俘虜,但至少有公主的名位,宋國再大的風浪也不會波及到我身上,趙孝騫,我是女子,亦可被你託孤,你信我嗎?」
趙孝騫愈發驚奇地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你知道我面臨怎樣的麻煩和心事?」
耶律南仙搖頭:「我並不知道,這幾日與你家幾位夫人相處頗為愉快,是她們透露了一點……」
「莫以為你家幾位夫人都是愚婦,她們聰明著呢,你的心事藏得再深,難道以為她們不會發現?一家子都在強顏歡笑,沒見過這麼假的夫妻。」
趙孝騫搖搖頭,甩去腦海裡紛亂的思緒。
耶律南仙說了這麼多,有句話他聽進去了。
做人,不能既要情,又要利。
如今困住他的,是他與趙煦曾經的君臣之情,這份感情是他的桎梏,將他牢牢困在原地動彈不得,哪怕自己的基本盤燕雲駐軍已有不穩的跡象,他仍不為所動。
或許他的潛意識裡,根本不想與趙煦發生直接衝突,內心深處更有陰暗見不得人的念頭,只盼著趙煦駕崩,他便如揭去封印的魔頭太歲,從此為所欲為,天地間再也沒有能約束他的術法。
所以,如今心裡的這份矯情,這份忸怩,這份既當又立的心態,究竟是重情還是重利?
耶律南仙一個女子都能看穿的東西,他自己為何看不穿看不透?
心中豁然開朗,是了,我應該更灑脫,更果決,大丈夫從來都應是無所顧忌,縱橫天下,快意恩仇,這般兒女作態害的不僅是自己,也害了家人妻兒。
跟自己的家人妻兒比起來,他與趙煦曾經的君臣情分……真的不足為道,幾乎不經思索,他已做出了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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