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顥一雙小綠豆眼微微一挑,隨即眯著眼笑了,笑容依舊憨厚朴實,人畜無害。
「原來是端王,又進宮獻殷勤了?」
說話很不客氣,趙顥作為長輩,懶得跟趙佶虛偽客套,既然註定是不死不休的敵人,難道見面還要把他供起來不成?
趙佶臉色一僵,然後勉強笑了笑,道:「楚王叔進宮不也是為了獻殷勤?恕侄兒冒昧,太后素來潔身自好,您與太后是叔嫂,瓜田李下的難免惹人閒話,侄兒勸楚王叔儘量避嫌才是,切莫壞了太后的清譽呀。」
趙顥笑得愈發和煦:「呵呵,好好!端王果真是長大了,都懂得教訓長輩了,本王該說什麼?多謝端王殿下教誨?」
笑容憨厚,趙顥的眼神卻突然變得陰狠,像一頭餓狼死死盯著獵物。
趙佶心頭一顫,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他捱過趙顥的巴掌,自然是長了教訓的,他知道此刻的趙顥很危險,一言不合或許那隻熟悉的巴掌又會扇上他的臉頰。
「楚王叔息怒,呵呵,侄兒的話若不中聽,你便當我沒說過,」趙佶臉上帶笑,眼中卻閃過陰鷙的光芒,盯著趙顥那張肥臉,緩緩道:「乾坤未定,你我多的是交手之時,楚王叔,侄兒只盼你好好保重。」
趙顥呵呵憨笑:「好,好!你也一樣,趙佶,來日方長,咱們交手的時候多著呢……」
說著趙顥深深地看了趙佶一眼,嘿嘿冷笑幾聲,轉身進了宮門。
趙佶目光陰沉地看著趙顥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後,原地呆立半晌,這才上了王府的馬車。
搖晃的馬車裡,趙佶努力壓下心頭的不安,不停地安慰自己。
不會出現任何意外的,大宋的祖制在此,誰敢公然違反?
官家駕崩後,大宋下一任的皇帝必然是他,沒有任何懸念。
趙顥父子任如何蹦躂,官家死後他們再無聖眷加身,尤其是趙孝騫兵權已卸,誰還會在乎這對宗親父子?
…………
趙顥拖著肥胖的身子,頗為吃力地步行在通往慶壽殿的路上。
他的步履緩慢,走了一會兒便渾身是汗,不時掏出手帕擦拭額頭臉頰。
帶路的宦官半躬著身子,趙顥行走緩慢,宦官的速度自然要配合他,二人就這樣一步一頓,幾乎費了小半個時辰才走到慶壽殿外。
照例宦官通稟,趙顥等在殿外,許久後,宦官才出來陪笑,請趙顥入內。
向太后依舊垂簾召見,叮噹作響的珠簾遮蓋,趙顥隔著老遠坐著,根本看不清太后的面容,叔嫂二人就這樣聊起了家常。
聊了許久,趙顥從懷裡掏出一串東珠飾鏈,東珠每一個幾乎有拇指蓋大小,做工非常精細,難得的是二十幾個東珠串成一串,大小都一致,顯然是個了不得的寶貝。
趙顥招手示意宦官過來,將東珠飾鏈交到宦官手上,讓宦官轉交珠簾後的向太后。
半晌,向太后摻雜著喜悅和埋怨的聲音從珠簾後傳來。
「楚王你這是……」
趙顥嘿嘿一笑:「數日前,弟從汴京一個胡商那裡看中了此物,當時弟的腦海裡就只冒出一個念頭,如此珍貴的寶貝,若戴在太后娘娘的玉頸上,那該是何等的相得益彰……」
「所以弟毫不猶豫地買下了這串東珠飾鏈,當面獻給太后,以博太后一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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