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驚掃了四周一眼，將趙孝騫拉到無人處，神情嚴肅地道：「子安，你果真沒有別的打算嗎？」
「章相公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趙孝騫一臉茫然道。
章驚咬牙瞪著他：「子安，你若還不表態，端王可就真即位了，你我回京後，太后必然召集我等商議人選，你若無話可說，老夫在太后面前也無話可說了！」
趙孝騫冷眼看著章。
這老頭兒已有些六神無主，明顯不冷靜了，最近瘋狂向他試探和暗示，曾經的宰相沉穩氣度皆失，隨著選出新君的日子一天天臨近，章驚表現得越來越焦躁不安，像籠子裡的困獸。
公心私心都有，於公，章驚很擔心趙信即位後廢除新政，重新啟用舊黨，打壓新黨。
在這方面，章的心思是非常純粹的，推行新政是他的政治理想，他不願見到新政被皇帝廢止，天下又退回到當年的老路上。
於私，章驚這幾年當宰相，手握天下權柄，可謂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他已享受到權力帶給他的快樂和滿足，若是趙信即位後罷相，不僅權力失去了，他和全家老小的人身安全也無法保證。
畢竟這幾年章大肆打壓舊黨，在他的默許和指使下，朝堂甚至炮製了不少針對舊黨官員的冤案。
所以章驚可謂是仇人滿天下，他若失去了權力，那些被冤被貶謫的舊黨官員還不得乾死他。
如今若論天下誰最不願見到趙估登基即位，章應該排名第一，他甚至都排在趙顥趙孝騫父子前面。
迎著章期盼的眼神，趙孝騫苦笑道：「章相公最近這是怎麼了？上蹄下跳的一點也不像宰相，氣度啊，章相公，宰相氣度！」
章悍不耐煩了，他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老夫用你說！氣不氣度的先不提，老夫就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若還是不說實話，回京後我便向太后遞上致仕奏疏，與其灰頭土臉被人趕走，不如自己識趣主動辭官，多少還能給自己留幾分體面。」
趙孝騫這些日子也在認真觀察著章。
他很清楚章如今的處境，所以理解章為何如此焦躁，但章多次試探暗示，趙孝騫卻始終不表態，就是要熬著他，吊著他。
其實自從簡王被扳倒後，局勢已經很明朗了。
趙孝騫扳倒簡王，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逼著章失去了選擇，不得不站到自己這一邊。
果然，簡王失去爭位的資格後，章便開始著急了，表現出主動向他靠攏的跡象。
僅因為趙孝騫那天在延福宮以玩笑的語氣，說出自己若爭位不知勝算幾何。
當時章驚自然也是當作一句玩笑，並沒往心裡去。
可簡王倒下後，章驚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立馬就回憶起趙孝騫曾經說的這句話，並且把它當作救命稻草。
現在章驚表現得很焦急，主動向他靠攏，試探，暗示。
但趙孝騫反倒是不急了。
任何同盟的形成，必須有一個前提，那就是雙方都有共同的利益訴求，唯有利益訴求統一了，
大家的勁兒才會合起來往一處使，事方可成。
趙孝騫這幾日熬著吊著章，就是要讓章的利益訴求逐漸放大，到了迫在眉睫的程度，那時他與章才能開誠佈公地談一談。
現在趙孝騫估摸著應該到火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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