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嘴角微微上揚,這個女人,懂事,會做人,也懂得抓住機會,不管圈子融不融得進,反正硬融。
「夫人,後宮可比王侯深宅更復雜,人心更叵測,有些人,有些事,不急著下定義,多看看再說。」
「官人是說薛梅雲……」狄瑩疑惑地道。
「不,朕是說後宮所有的人,不包括你們姐妹。」
狄瑩哼了一聲,道:「說到底,妾身還沒給官人生下嫡子,管束後宮都顯得底氣不足……官人,今晚妾身不回坤寧殿了,就在這裡陪你,好不好?」
趙孝騫一怔,接著垂死病中驚坐起:「妖后禍國!來人,把這婆娘亂棍趕出去!」
…………
第二天,韓忠彥等四人回到了汴京。
回城後不到半個時辰,汴京朝堂震動。
陳州自知州以下,通判,推官,轉運使,提刑使,甚至包括官署的差役,都被皇城司拿問,韓忠彥等監察府官員親自押解犯官回京。
也就是說,整個陳州的官場被監察府和皇城司一鍋端了。
這是監察府第一次行使職權,對官員動手。
第一次動手,出手便如此狠厲,一州之地,所有的官員全部落馬,幾乎無一倖免,大宋立國以來,從未發生過如此震驚的事。
首先炸鍋的是御史臺。
本來御史臺也有監察百官的職權,然而隨著監察府的設立,御史臺的這個職權漸漸被監察府分走了。
當初官家乾綱獨斷,堅持必須設立監察府,群臣激烈反對也沒用,最終政事堂的宰相們服軟了,監察府也就成立了,御史臺吃了這記悶虧,可是官家明顯袒護監察府,御史臺只好默認了。
預設歸預設,御史臺的所有官員心裡其實還是很不爽的,對監察府官員猶為敵視,畢竟監察府的設立,直接分走了御史臺的權力,換了誰能高興?
今日見監察府把陳州一鍋端了,御史臺頓時激動了。
本來拿你們監察府沒辦法的,可沒想到你們竟自己作死。
整整一個州,下轄好幾個縣,難道一個好人都沒有嗎?監察府此舉顯然過分了,也等於雙手給御史臺奉上了參劾他們的完美理由。
御史們興奮了,當即便回到家,洋洋灑灑寫下義憤填膺的參劾奏疏,直送政事堂。
監察府這事兒辦得太驚世駭俗,參劾他們的不僅是御史臺的御史們,還有其他的朝臣,甚至連政事堂的宰相們也坐不住了,許多人坐在政事堂裡拍案而起,破口大罵監察府。
汴京的驚濤駭浪之中,唯有章惇紋絲不動,他的眼神里透著幾分明悟。
宰相看事情自然比普通人深遠多了,對監察府這次的舉動,章惇很清楚他們是得了官家的授意,把陳州官場一鍋端,也是為了震懾天下的官員。
大宋朝堂官制,從原來的「兩府三司」,變成了如今的「三府三司」,名義上的官制改變了,但要天下官員接受這種改變,那將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
朝廷無緣無故多了一府,而且還是專門監管官員的機構,天下哪個官員能真心接受?
於是,監察府對地方官員動手了。
官家也好,監察府也好,都需要對朝堂和地方官員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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