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下真能在官家手中大一統,可就是萬家生佛,不知積了多少功德了,從此天下太平,再無征戰,百姓的日子就好過了。」
汴京大慶殿內,趙孝騫正與文武百官朝會。
朝會的重點還是集中在西北的戰事上,畢竟這是關乎宋遼夏三國的國運之戰,朝廷君臣深知此戰的重要性,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西北。
勝負當然應該沒有懸念了,趙孝騫商議的是戰後的治理問題。
西夏納入版圖,是板上釘釘的事,但納入版圖後,還要面對遼國的怒火,畢竟這次趙孝騫打算違背盟約,一口獨吞了西夏這塊肥肉,一丁點也不留給遼國。
遼國出兵出力,打了個寂寞,最後肯定是要翻臉的,那麼,如何應對遼國的翻臉,也屬於「善後」的工作內容。
當著群臣的面,趙孝騫很直白地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文武百官頓覺無語。
這事兒……幹得有點不要臉啊。
大宋立國至今,可從來都是以誠信為標榜,歷代帝王就算違背盟約,也只是背後偷偷摸摸地違背,表面上讓人拿不住話柄,嘴上仍然滿口仁義道德。
可到了這位官家這裡,真是演都不演了。
……你好歹裝裝樣子,找個理由先把道德高地佔住,最後再一臉委屈,一臉憤怒說盟約已毀,兩國各憑本事搶這塊肥肉。
不然史官如何記錄今日這一筆?這不要臉的名聲寫進史書裡,你這個皇帝挨後人千百年的唾罵是小事,……你會連累我們也捱罵啊。
皇帝是這種貨色,下面的朝臣能好到哪兒去?
聽到官家如此赤裸直白地說出自己的打算,殿內許多朝臣的身形微動,很多人當場就想站出來勸諫。
獨吞西夏,對大宋當然有好處,別的不說,絲綢之路被大宋徹底掌控,對商業興國的大宋來說,絕對是百利無一害的。
可獨吞也是要講章法的,這個世界國與國之間,也是講規矩的,說好的聯盟滅夏,戰後瓜分西夏,你一點好處都不給遼國留,未免過分了。
主要是,這麼幹在道理和大義上站不住腳,未來的史書裡記錄大宋的這一段,絕對是大宋的黑歷史。
「朕真是煩透了你們這些迂腐之人……」趙孝騫揉著額頭嘆氣道:「一口一聲『史書』,說的這些廢話,我朝的史官有多少人?把他們召集起來,不准他們寫這一段便是,或者對這段歷史稍微潤色一下。」
「『潤色』,懂嗎?」
趙孝騫又嘆了一聲,道:「對大宋有好處的事,細枝末節的東西就不必討論了,就算史官如實記載,朕也要把西夏全部吞下,挨幾句罵而已,朕那時的骨頭都快化成灰了,能把朕罵痛嗎?」
「一個國家的強大,絕不是靠著聖賢說的『禮制』和『仁義』,縱觀古今,朕從來沒聽說過,哪個王朝是靠講道理而強盛起來的。」
「漢唐之所以強大,是因為他們有無敵的軍隊,有英明的君主,有君臣齊心的團結,你們誰聽說過,漢唐的強大是因為他們講的道理打動人心,周邊蠻夷自願放下刀劍,對他們臣服的?」
趙孝騫掃視群臣一圈,淡淡地道:「大宋立國這百年之所以羸弱,就是因為君臣太喜歡跟遼夏講道理,而忽略了強大自身,你們講道理,指望敵人能服從你們的道理,可結果呢?」
「遼夏這百年來頻頻寇邊犯境,他們把我大宋當成糧倉,當成庫房,他們缺錢缺糧食了,兵馬說來就來,搶了就跑,他們何曾與大宋講過道理?」
「如今我大宋強大了,你們卻還要朕像以前那樣,放下刀劍繼續跟他們講道理,遵守所謂的盟約,聽起來是不是覺得很可笑?憑啥?就憑我們是文明禮儀之邦,就必須自縛手腳?」
趙孝騫笑了:「朕不吃這一套,大宋若實力不如人,朕可以忍,也可以跟他們講道理,但大宋實力強大了,那麼,朕說出來的話就是『道理』,不服者,碾壓過去。」
「朕就是這個脾氣,就是這般秉性,諸位若不適應,那是你們自己的問題,希望諸位自我反省一下,然後跟上朕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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