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何執中終於理解,為何當初官家會果斷下旨,停了對女真部的資助。
官家的用意很明顯,他不能讓這個部落成長起來。
如果大宋提供的物質足夠的話,何執中毫不懷疑,如今的遼國恐怕已經失去了半壁江山,而大宋要對付的強敵,也不再是遼國,而是這個化外蠻夷部落。
果然啊,官家聖明!
何執中思忖過後,整了整衣冠,然後帶著百餘禁軍步行走向城門。
「我乃大宋使臣何執中,奉我大宋官家之旨,今日出使女真完顏部,請代為通傳貴部首領。」
半個時辰後,何執中被領入城內,坐在曾經的遼國遼陽府城官署正堂。
女真族人將他領入正堂坐下後便離去,沒人奉上茶水點心,沒人理他,女真完顏部首領完顏阿骨打更是不見人影。
何執中在正堂足足等了一個時辰,也不見有人來招待。
但何執中的表情卻氣定神閒,心中暗暗冷笑。
故意冷落?下馬威?
這些路數在我中原王朝,千年以前就被老祖宗玩剩了。
作為政事堂副宰相,何執中豈能連這點定力和養氣功夫都沒有?
坐在正堂內,何執中又等了一個時辰,至此,他在這裡已經等足了兩個時辰,時間都已到下午了,仍然沒人接見他。
何執中於是突然起身,朝正堂外走去,走出官署大門,何執中對護送他的大宋禁軍道:「女真完顏部毫無誠意,不等了!咱們改道西去,赴遼國上京,與耶律延禧聊一聊!」
百餘禁軍轟應,何執中正要上馬,卻聽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是非常生硬的中原官話。
「尊使且慢!」
何執中頭也不回,翻身上馬,正要鞭馬前行,赫然發現馬兒的韁繩被人拽住,馬兒無法動彈。
何執中冷著臉,俯視著馬下拽住韁繩的人。
此人身材魁梧健碩,滿臉絡腮鬍,皮膚黝黑,容貌甚是雄奇粗獷。
何執中冷笑:「你是何人?」
女真部漢子遲疑了一下,道:「我名叫完顏阿骨打,完顏部首領頭人,正是尊使要見的人。」
何執中表情冷漠,淡淡地道:「終於捨得露面了?為何不讓本使多等等?你的這套把戲,還是跟我中原老祖宗學的吧?在本使面前玩這個,是不是班門弄斧了?」
完顏阿骨打嘆了口氣,神情有些尷尬,也有些不甘。
他不是不學無術之輩,自然是讀過中原王朝史書的,史書上經常上演故意冷落使臣,給足了下馬威,讓使臣自我心理博弈,最後自己主動放低身段,降下籌碼————
他明明是按中原史書原汁原味這麼辦的呀,怎麼到他這兒就不靈了?
大宋使臣的到來,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宋遼即將開戰的訊息他早已知道了。
他更知道大宋官家需要他,跟當年一樣互相配合,南北夾擊遼國,所以今日大宋使臣到來的目的,他清楚得很,無非是尋求再次建立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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