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儀神尼眉眼間依舊還念及昔日同門溫情,望著眼前同門師兄,眼底藏著一絲不忍與緬懷。
智禪捕捉到她神色鬆動,心頭緊繃的戾氣稍稍褪去,臉上陰沉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溫和懇切的模樣,語氣也放緩下來,帶著幾分追憶往昔的誠懇。
“師妹,當年為兄捨身救你,從來不求半分報答,你我自幼同門,同年拜師、同受師恩,一路相伴修行,在我心裡,你從來不是外人,便是我親妹妹一般。”
這番溫情話語,娓娓道來,盡數是年少修行的純粹舊情。
靜儀神尼聞言,清冷的眉眼間也悄然柔和幾分,往昔一同聽經悟道、打坐修行的年少畫面湧上心頭。
她眸底泛起淺淺緬懷,輕輕頷首:“當年師門歲月,純粹無塵,師兄昔日相救之恩,靜儀此生未敢忘懷,若非師兄,我早已殞命妖口,無緣今日道身。”
見她仍舊念著舊情、心懷牽絆,智禪心中底氣更足,臉上溫和緩緩收斂,開門見山道出此番隱秘約見的真正用意。
“既然師妹未忘舊恩,那師兄今日便直言不諱,如今佛門身陷絕境,半年之後便是普陀山生死決戰,林霽塵威壓八荒,蠻橫無理,劍宗勢大滔天,我佛門千年基業岌岌可危、存亡一線。”
“我今日暗中傳訊喚你前來,別無奢求,只願你念在同門情分、救命之恩,即刻辭別劍宗,重歸佛門故土,與我等共守普陀、共渡滅宗大劫。”
迴歸佛門,共抗劍宗。
這是智禪打出的第一張底牌,也是他最期許的結果。
靜儀神尼身位羽化強者,又與林霽塵私交甚深,若是她願意出面說和,想那林霽塵也不會怎麼樣。
可話音落盡,靜儀神尼幾乎沒有半分遲疑,輕輕搖首:“恕我難以從命。”
“我當年執意脫離佛門,並非一時意氣、一時賭氣,而是道心相悖、理念殊途,近些年來,佛門棄普渡初心、舍慈悲本念,一味偏執擴張、執念霸權、爭逐諸天第一,行事霸道陰私、不擇手段,早已不是當年那座清淨道場。這般道途,我心難容,我道難歸。”
“我與師兄,僅剩私人救命恩情尚存,再無師門捆綁、勢力牽絆,佛門興衰起落,我心生惋惜,卻早已置身事外,我道心已定,此生絕不會重歸佛門。”
直言回絕,乾淨利落,不留半分僥倖。
智禪面色微微一沉,雖早有預料,心中仍難免鬱結怒意,卻依舊不肯死心。
他深知靜儀是眼下唯一能破局的關鍵,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執拗與陰狠的算計,丟擲了更為卑劣的第二個請求,語氣裹挾著不容拒絕的逼迫。
“既然你執意不肯歸宗,那便再報昔日救命大恩,助佛門渡過這生死劫難。”
“你久居劍宗腹地,深得林霽塵信任,身居高位、近水樓臺,熟知劍宗所有機密、山門佈防、底蘊底牌與修行動向。”
“從今往後,你暗中臥底劍宗,為我佛門傳遞情報、通報虛實、窺探底牌,待半年大戰落幕,佛門得勝之日,我必雙倍報答恩情。”
周遭一眾佛門長老紛紛屏息凝神、目光灼灼,滿心期盼。
在他們眼中,只要靜儀肯點頭臥底,佛門便能提前洞悉劍宗的所有佈局。
搶佔先機、針對性設防,這場懸殊極大的生死賭約,便多了一線必勝生機。
可這番滿是陰私算計、卑劣齷齪的請求,徹底擊碎了靜儀心中最後一絲殘存的同門溫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