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丟掉的不準哭棘嵐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四周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月光被頭頂交錯的樹根切割成碎片，零星灑在她面前那個黑洞洞的入口上。
她的巢穴。
說是巢穴，不過是獵場最邊緣的一個土洞。
雨季滲水，旱季悶熱，洞壁上常年掛著一層溼漉漉的苔蘚。
勉強能容下她八米的身軀蜷縮排去，轉個身都費勁。
棘嵐鑽進洞裡，把自己縮成一團。
背上的小棘帆緊緊貼伏，尾巴繞過身體，尖端抵住自己的下頜。
這是她從幼崽時期就養成的睡姿，把所有脆弱的部位都藏起來，不給任何東西可乘之機。
安全了。
沒有龍能看見她。
棘嵐閉上眼睛，卻在下一瞬猛地睜開。
脖頸上殘留著一絲溫度。
很淡，淡到幾乎可以忽略。
但她的身體記住了。
那隻彩羽龍把脖頸覆在她頭頂時傳來的溫度，乾燥的。輕柔的。帶著某種讓她骨頭都在發酸的頻率。
棘嵐的前爪猛地在地面上刨了一下。
“別想了！”
她的聲音在狹小的土洞裡悶悶地迴響。
“她不是你媽。你沒有媽！”
爪子又刨了一下，泥土從指縫間擠出來。
“就算是又怎樣？十八年。十八年她在哪？”
刨。
“所有龍都說她死了。死了就是死了。死龍不會回來！”
刨。刨。刨。
地面被她挖出一個越來越深的坑。
潮溼的泥土翻上來，帶著腐爛樹根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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