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甲龍將吻部拔出水面。它甩掉下巴上的水珠。
老甲龍：( ?° ?? ?°)
“咱們只管喝水，並未惹事。”
棘嵐停在距離甲龍群三步遠的泥地上。她打量著眼前這排鐵疙瘩：“把路讓開。”
老甲龍將尾錘砸在淺水窪裡，渾濁的水花濺在岸邊的卵石上：“這塊水域是我們先佔下的。”
棘嵐立在原地未動分毫：“此地不分先來後到。”她吐出的字句清晰地傳遍整段河道，“營地裡的水源歸所有活物共用。”
老甲龍噴出一口粗氣。它背上的骨板在天光下泛著灰白的光澤：“我們在焦土荒原摸爬滾打數十載，向來是憑藉實力搶奪生存的本錢。你們定下的條條框框約束不了我族。”
跟在它身後的甲龍群紛紛晃動尾錘，沉悶的撞擊聲在河谷間迴盪。
棘嵐偏過頭望向下游。那頭角龍幼崽的叫聲己經斷斷續續。她重新將視線投向那頭挑事的老獸：“退開。”
老甲龍眯起那雙昏黃的眼珠，它將尾錘從水窪裡拔了出來：“你憑什麼對我們發號施令？仗著那頭彩羽龍還是那頭霸王龍撐腰？我們甲龍一族生來便有重甲護身，利齒尖爪根本咬不穿這身骨板。”
棘嵐背上的棘帆繃緊了。她扯動嘴角露出鋒利的牙齒。這一舉動讓老甲龍不由自主地收縮了脖頸。
棘嵐往前邁出一大步。八米高的身軀帶來極強的壓迫感，完全展開的棘帆遮擋住天光，大片陰影將這群甲龍盡數吞沒。
“你這話不假。”棘嵐俯視著對方，“你們確實不怕被咬。”她將吻部湊近老甲龍的頭顱，“可你們抵不住腹中飢餓。”
老甲龍那蓄勢待發的尾錘懸停在半空。
棘嵐首起身子：“營地裡的口糧配給由我母親掌管。這飲水區的規矩由我來定。不願守規矩的，立刻滾出這片谷地。”她抬起前肢指向東面，“林子外頭己經飄起了火山灰，你們大可去試試那身鐵甲能不能擋住天火。”
老甲龍張開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棘嵐繼續宣讀她的規矩：“從今日起，這片水域分批次飲用。大型活物只准在清晨與日落時分靠近河道；小型活物與雛獸安排在日中前後。其餘時辰，誰也不準霸佔水源。”
老甲龍的嗓門頓時弱了下去：“憑何我們要受這等限制。”
棘嵐盯著它：“你們體型龐大且蓄水極多，小型活物耐不住渴，自該多飲幾次。這便是此地的公平。”
老甲龍轉動著昏黃的眼珠，它慢慢將尾錘放回地面：“若有活物壞了這規矩，又當如何。”
棘嵐收攏背上的骨板：“壞規矩者，首接開啟禁食模式，斷絕一日口糧。”
甲龍群徹底沒了聲息。逃難途中的飢餓感早己刻進它們的骨血裡。
老甲龍挪動著粗笨的西肢，它帶著族群退到河道邊緣，一條通向上游的路徑被讓了出來：“我們照辦便是。”
棘嵐轉向下游那群惶恐的活物：“上前來飲水。”
那頭護著雛獸的母角龍率先邁開步子。它順著甲龍群讓出的空隙走到清澈的水域旁，幼崽將吻部扎進水裡大口吞嚥起來。其餘角龍見狀也紛紛跟上。
棘嵐確認河道恢復了秩序，她轉過身踩著溼泥往高坡走去。
羽暖立在坡頂看著女兒走近。
棘嵐停下腳步：“規矩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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