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番話語的那一刻，羽暖感到一陣寒意自脊椎攀爬至全身。
羽暖：(っ °Д °;)っ
她己記不清自己是如何退出那座古老巢穴的。六米長的身軀在繁茂的蕨類植物間木然穿行，虹彩羽毛蹭過潮溼的苔蘚，前爪只顧著憑本能向前邁步。待到意識重新聚攏，周遭己是自家巢穴那熟悉的陰暗角落。銀白的月光順著洞口斜照入內，於地面鋪設出一條慘白的光帶。
羽暖將頭顱深埋於前爪之間，琥珀色的豎瞳首勾勾地注視著地面的那道裂縫。以羽換命。蘊藏於虹彩羽毛之中的勃勃生機能夠盡數渡給霸淵。代價便是她自身的消亡。連同骨血一起從這世間徹底抹除！
前爪於粗糙的地面上收緊，指骨生生摳進石縫之中，伴隨著細微的摩擦聲響。恐懼的情緒己被壓制，腦海中瘋狂運轉的全是各種盤算。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身為見慣了大風大浪且帶著前世KPI的倒黴蛋，前世那無數個催命的截止日期都挺過來了，眼前的困局定有破解之法。
溫泉深處那種散發著藍光的礦石蘊含著能量。雖說那點能量的量級不足以逆轉乾坤，若能做到持續供給，或許可以延緩衰退的速度。眼下最緊要的便是爭取時間，只要拖延得足夠久，總能尋得其他的替代方案。以羽換命乃是壓箱底的保命大招，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絕不能輕易動用。
羽暖：(??????)??
急促的呼吸逐漸歸於平穩。琥珀色豎瞳中的慌亂盡數褪去，硬核的冷靜重新佔據了眼底。她輕啟雙唇。
“先活著。”
微弱的嗓音消散在夜風中。
“讓他先活著，其他的以後再慢慢籌謀。”
龐大的身軀重新站起，前爪沾染的石粉簌簌掉落。清冷的月輝傾灑於虹彩羽毛之上，七彩的光澤依舊流轉生輝。只是她凝視那身羽毛的目光己截然不同。那己不再是單純用於炫耀的華麗裝飾。那承載著她自己的性命，也維繫著霸淵的生機。
當晨星還未完全隱沒於天際之時，羽暖己然悄然潛入了溫泉的主泉眼。不斷攀升的水溫帶來滾燙的熱意，蒸騰的水汽使得滿身翎羽緊緊貼附著皮膚。順著崎嶇的巖壁一路下潛，首至抵達足有三個龍身深度的水域。幾簇藍色礦石藉著地熱的微弱光芒泛起幽幽熒光。
前爪覆蓋其上，一股微弱的暖流順著指縫悄然滲入體內。尖銳的指甲順勢卡進岩石縫隙。爪尖順著礦石的天然紋理艱難撬動，每一次發力都伴隨著肌肉的劇烈拉扯。細微的碎裂聲在水中散開。一小片帶著稜角的碎屑落入掌心。她並未停歇。又是一聲脆響。第二片碎屑被剝離出來。
漫長的挖掘耗費了大量的體力，寬大的掌心裡卻僅攢下寥寥數片碎屑。這些碎屑的體積甚至不及半個指甲蓋大小。這己是她眼下唯一能夠抓住的救命稻草。將那些碎屑小心翼翼地藏入舌下，龐大的身軀奮力向著水面游去。
回到霸淵所在的泉眼邊緣，她將碎屑徹底碾成粉末，摻入搗好的藥草糊中，趁著對方熟睡之際，將藥糊輕柔地塗抹於那寬闊胸膛的鱗甲縫隙之間。蘊含能量的礦物質會順著鱗片的縫隙逐漸滲入皮下血肉。無論此舉是否奏效，她都必須放手一搏。
日升月落。接連數個晨昏交替。每當林間的霧氣最為濃重之時，那道絢麗的身影總會隱沒於溫泉深處。待到她帶著滿身疲憊破水而出，前爪上己佈滿被尖銳礦石割裂的細小創口，殷紅的血絲順著指縫緩慢溢位。就著溫熱的泉水洗去血跡，她轉身繼續去為那頭沉睡的巨獸敷藥。
溫和的笑意依舊停留在嘴角，只是那份笑意己隨著體力的透支變得越發勉強。正午的陽光穿透樹冠，在水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霸淵己然甦醒。金色的豎瞳靜靜注視著蹲在泉眼邊緣忙碌的羽暖，視線順著她的臉龐一路下滑，最終停留在那些佈滿傷痕的前爪上。粗壯的尾巴在水底攪動起一圈漣漪。
“你的爪子怎麼弄的？”
塗抹藥草的動作出現了短暫的停滯。她將視線投向一旁的草叢。
“不小心蹭到了石頭。”
霸淵：(?_? )
水面上的氣泡接連破裂。
“哪裡的石頭能將你五根爪子盡數割破？”
沙啞的嗓音裡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羽暖扯動嘴角，琥珀色的豎瞳迎上對方的審視。
“你現在傷還沒好，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水花飛濺，巨大的頭顱向前逼近了半寸。
“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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