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覺得我在蘇家有做錯什麼嗎?」
陳清辭語氣平靜,看著蘇雲昭真誠地問。
蘇雲昭微微愣住,他沒想到清辭會問這樣的問題。
「怎麼會這樣問?」
他坐上床緊貼著從後摟著陳清辭,大拇指摩挲著她的小臂,下巴枕在她肩上。
「清辭最是柔順,自是從未做錯什麼。」
「那大爺為什麼就覺得,我要在府中諸事忍耐,搓磨時光呢?」
她微微側過頭,身體一如既往親暱蹭著。
「我今年也不過十七,您尋我回來的時候我剛及笄,兩年的日子就這樣一點點忍過來的。」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往事。
眼前閃過的不是蘇雲昭費心思給她尋的各色稀罕物件,是蘇夫人潑她茶水的動作,是打在臉上的耳光,是蘇大人的從未制止的冷漠和嘆息,是下人在門房。在廚後低聲的議論,是那些婆子們有意無意的白眼。
「不知大爺準備要讓我在這院落忍耐到何時呢?每日枯坐在窗前,從天亮等到天黑,等大爺偶爾來的欣喜嗎?」
她在蘇雲昭的震驚中繼續輕柔說著,好像說著跟自己無關緊的事情,只是眼中不自覺蓄滿了淚。
「平日裡聽著蘇夫人對我冷言冷語,又動則打罵。」
說著說著她笑了。
「蘇大人總是欲言又止,也無心管理後宅家事,我曾多番去挑釁姐姐,姐姐卻又如此冷漠疏離,大爺不是厭棄姐姐嗎?那為什麼還要去裝作夫妻恩愛,做戲給外人看呢?」
這蘇家,有太多讓她不懂的地方。
她側過頭去看著蘇雲昭。
蘇雲昭嘆了口氣,略有所思地將臉貼了更近些,「你不懂,母親她,」
他停頓了下。
他腦中飛快搜尋著詞語,在想怎麼應對,又不好說母親重話。
「她自是愛言語的,你不理會就好,父親在乎清流臉面,所以對清辭的身份頗有微詞也是正常的,至於沈舒瀾,你不必理會,她就是那般惺惺作態。」
他又用臉蹭了蹭陳清辭的臉,
「外祖家是外人沒錯,是她沈舒瀾家本與我無干,但是他們有勢力啊!」
蘇雲昭越說越激動,眼睛亮了幾分,忍不住比劃起來。
「清辭你知道嗎?我曾聽父親提過,外祖雖然遠在金陵,但上可影響朝局,下可掌控地方,門生遍佈朝野,天家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我要是得舉薦一二,沒準幾年功夫就能當上節度使了,到時我們開府別住,你就不用再受這氣了,好不好?」
陳清辭聽著蘇雲昭滿眼對他自己未來的渴望,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點可笑。
一口一個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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