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瀾並未驚歎,反而嘴角笑意更濃,「媽媽怎麼會這樣覺得呢?」
程媽媽的聲音不自覺抬高了幾分,「衣裙這般素淨,家裡的那些衣服,哪件不是織錦花緞的?哪件不是鋪滿刺繡的?何時讓姑娘穿過這麼素淨的料子?
她伸手捏了捏沈舒瀾的裙裾,「料子素淨也就罷了,但還是去年的款樣,今年就沒什麼新料子?先前無論是在外祖家還是你本家,那每個月最新的料子可是早就定好早早送進府內的。」
她又抬頭仔細打量了下沈舒瀾髮間的幾支釵,「還有這頭上這幾支素釵,雖然雅緻,但哪還有之前家中嬌養的姑娘樣子?想之前你姨母最愛裝扮你,什麼好東西都往你頭上戴的。」
「幾件衣服而已,沒準我現在轉性不喜鋪張浪費,不精於打扮呢?」沈舒瀾還是笑著看著程媽媽。
程媽媽撇著嘴,「姑娘大了,有自己主意,可別誆騙老身,姑娘如若再亂語,我就拉著杏荷她們兩個細細盤問,她們幾個眼神我就能猜個幾分。」
沈舒瀾也學著程媽媽撇嘴,反而嘴角笑的更開一點,「她們兩個現在可精,可不是從前那般憨傻好嚇的呢,再說只要我不說,媽媽就也只能猜,算不得真的。」
杏荷急忙搖頭,「媽媽就會拿我們二人取笑,我們可不上媽媽的當。」
江芙也跟著點頭。
程媽媽看著氣,不禁跺了下腳,「那就八九不離十,我們姑娘就是在這過的不好!從剛才你對編修態度就能窺見一二,那不是一對恩愛夫妻會有的表現。」
「那怎麼就不能是夫妻一時拌嘴鬧得不快呢?」沈舒瀾繼續逗著程媽媽。
程媽媽微抬下巴,「姑娘說這話糊弄,怕不是忘了我跟著老太太五十餘年,最會看人了。」
沈舒瀾看著程媽媽的樣子,笑得更開心,「是是是,媽媽識人極準,那媽媽覺得應該如何?」
「合該是提了刀殺穿蘇家才是。」枕書說完也跟著撇嘴。
枕書的話倒是讓沈舒瀾有點意外,她微微瞪大了眼睛,「哦?想不到枕書是這般利落的。」
枕書聽完立刻羞紅了臉,揉搓著裙襬不再言語。
她看向程媽媽,拉起她的手,「媽媽萬不可回外祖家詳實稟報,老人家年紀大了,是斷接受不了的,外祖是會鬧的。」
她低頭看向程媽媽保養得宜的手,「程媽媽還是否記得我年幼在金陵,有個世家子弟欺負我,扯我辮子,被外祖知道後,直接帶府兵去人家裡,要人父親給我道歉,人家哪見過這陣仗?那孩子是當著外祖面被抽了藤條才算完的,後來那孩子看到我都繞著走。」
說完沈舒瀾自己捂著嘴笑。
程媽媽有些驚愕,想不到姑娘還記得幼時的事情,確實那件事讓老爺大怒,帶了幾百府兵把人家圍了三圈,如若讓老爺知道姑娘現如今處境,不曉得老爺會做出什麼事來。
江寧郡公府可不是空有名號的養老公府,其勢力上可影響朝局穩固,下可掌控地方命脈,連天家都要禮讓他三分,更何況一個小小蘇府。
程媽媽回握住了沈舒瀾的手。
「那可不行,這是大事,就算老爺要找蘇家麻煩,那也是蘇家自找的,姑娘斷不能這樣受苦啊。」
沈舒瀾搖頭,「媽媽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是天家賜婚,我們不好讓天家難做,這是我的成長,媽媽請不要插手才好。」
程媽媽眼圈泛紅,眼看就要流出淚來,這樣好的姑娘如此,讓她無比心疼。
沈舒瀾嘟嘴,揉著她的手,「程媽媽可不許哭,你上次還哭壞了一張帕子呢,這又不是什麼大事,這是好事,總需要有些事情來搓磨性子的,不然我也做不得如此得體穩重是不是?」
程媽媽聽完剛被逗笑,又聽聞沈舒瀾的最後一句,眼眶又含滿了淚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