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春度》第27章 信件(2)

作者:酸甜麻辣錦宸·4個月前

「如今閒居府中,惟以弈棋。賞畫。品茶。論史自娛,飲食亦漸清淡。

近者偶思食幾塊良鄉栗糕,外祖母身側女使玉書以恐積食為由撤去,倒叫吾憶起汝母與姨母未字之時,亦是這般對吾處處照拂管束,思之倍覺可親。」

沈舒瀾倒是想起,之前在外祖家,姨母和母親也是盯管著外祖,日常飲食,作息都要事事囑咐,覺得甚是有趣。

江芙端上一具托盤,盤上擺著一隻青釉湯瓶和兩隻青瓷茶盞,盞中已盛了用茶羅篩好的龍團細茶末。

程媽媽並未動手,只是笑著看著沈舒瀾,沈舒瀾繼續讀著。

「吾雖致仕已久,仍食朝廷俸祿,安享清閒,門下舊友與門生故吏時常往來探望,公府之中,倒也熱鬧不減當年,每每念及爾等幼時,在府中咿呀學語。嬉笑嬉鬧之狀,恍如昨日。

汝兩兄今已成婚數載,所娶皆是門第相當。品性端方之佳婦,皆為你外祖母與姨母親自相看。十分滿意者。

兩位新婦溫婉得體,晨昏侍奉左右,性情柔順,不驕不縱,一望便知是家教嚴謹之人。

汝長姐生性灑脫,偏愛山水,不願輕言婚配,只怕日後要做個雲水閒人。她素來隨性,吾亦由她去了。」

看到這沈舒瀾輕笑出聲,家中長姐長自己幾歲,是二姨母所生,性子最是恣意疏野,之前還揚言上山做姑子,外祖倒是很願意順著她的想法,未像姨母一樣時常伴有隱憂,又細細讀著。

「汝為家中最小孫輩,甫及笄未及一月,便遵天家之命嫁為新婦,這三年來,想來必是歷經磋磨。暗自吞苦。若在夫家有半分不快,千萬告知外祖,不必隱忍。」

暗自吞苦幾個字讓沈舒瀾輕嘆了一聲,這其中的苦楚,怕是隻有自己知道了。

「汝母前番來信,提及汝父沈侯與當朝宰輔相交甚厚,常有往來;朝中諸多勳貴舊臣,皆系見汝長成者,諸位叔伯俱在京中,有事儘可相托。

外祖在金陵亦有些許根基勢力,若瀾兒所需,只需一封書信告知,外祖自有安排,斷不會叫吾孫受半分委屈。

汝外祖母頭風之疾,久未發作,此皆多幸汝母與舅父胤先四處奔波,遍訪名醫。

幸得一位京城神醫施以幾次針法,外祖母不僅周身舒泰,夜間安睡亦安穩許多。瀾兒久居京城,若有緣得見這位鄭姓醫者,煩請再代吾深致謝意。聞其在鸞雀坊開設一家福苓醫館,汝可記之。」

沈舒瀾抬頭看著杏荷,眼圈有些泛紅,「你知道鸞雀坊的福苓醫館麼?信中說是一位鄭姓大夫治好了外祖母的頭風。」

杏荷託著腮想了想,「好像聽廚房的媽媽們提起過,說善針灸,腰腿疼痛的毛病幾套針法下去都會好些大半,說那家醫館門庭若市,求醫問診者絡繹不絕呢。」

沈舒瀾點點頭,這樣厲害的大夫,自是應該登門好好拜謝下的,又繼續往下讀。

「轉眼瀾兒已是十八之齡,已然長成亭亭少女矣。外祖無他相贈,唯有薄產數處—田莊。鋪面。地契等,皆已託人妥善打理,汝得閒時自行檢視即可。

吾知汝出嫁之時,父母必已備豐厚嫁妝,以汝母心性,更會私下為汝多置私產,然此產皆是外祖一片心意,汝務必收下。

另有古玩字畫。金玉首飾。滋補藥材。綢緞布匹等物,皆由汝舅母陪侍外祖母,一樁一宗,親手揀擇,唯恐不合吾孫心意,便多備了數樣,瀾兒切莫嫌煩瑣。

附言:禮單之中,亦有一份送至蘇家之禮,乃是外祖家初次相見之儀,務必代為轉達。另有綢緞數匹,單為汝身邊兩位自幼相隨的丫鬟所備,可裁作時新衣裙。

餘言不盡,惟願吾孫:

身安心穩,萬事順遂,歲歲無憂。」

沈舒瀾臉上悄然滑落了一滴淚,抬頭看著程媽媽,程媽媽早已眼圈泛紅,用手指在她自己臉上輕颳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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