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身黛青色褙子,眉眼含笑,目光落在兒子身上。
一見母親到來,蔣州然連忙收斂了幾分嬉皮笑臉,站直了身子,就連蔣延章也不自覺挺了挺身子。
母親平日裡縱著他,可一旦真動了怒氣,就連父親都要退讓三分。
薛夫人繞過蔣州然,走到蔣延章身後,素手輕輕搭在他的肩頭,低垂下眼眸看向桌案上的字跡。
「你瞧瞧,被你這麼一攪擾,你父親今日這字都沒能寫痛快。」
隨後她微微抬眼,看向蔣州然。
「方才我在外頭未曾聽得分明,你去往沈侯府,所為何事?」
蔣州然聞言支支吾吾起來,薛氏眉梢輕輕一挑。
「嗯?你倒是說來聽聽,大張旗鼓前去沈府,莫不是看上了沈家姑娘?你倒是懂得攀高枝了。」
蔣州然慌忙連連搖頭擺手。
「哪有此事!母親切莫胡亂猜想!我原本打算懇請沈侯收我為義子,只是他並未應允,只是問我我日後是否想上門入家塾聽講。」
說罷他又低下頭,一時拿不準母親方才那番話,究竟只是打趣嚇唬自己,還是已然動了幾分怒氣。
一旁的蔣延章抬起手,輕輕摩挲著搭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
薛氏不再看向蔣州然,,而是低下頭看著蔣延章的發頂,順著話頭開口問。
「老爺以為此事該如何處置?這家塾我們要不要應下?只是就怕外男時常出入沈府,對沈家小姐清譽不利啊。」
「這怎麼會!」
蔣州然連忙抬頭出聲辯駁。
「又不是隻我一人前去,惟修。仲甫,還有沈姑娘身邊幾位女伴都會一同就學,方才父親也說了,能得範老先生指點,乃是天下多少學子求之不得的福氣。」
他又撓了撓頭。
「我若是臉皮厚上幾分,再多求沈侯提點一二,也未嘗不可。」
薛夫人手中團扇微微抬起,輕掩下頜,叫人看不出她神色喜怒。
「你倒是想得美好,不過如此也好,省得你日日叫你父親頭疼,有沈侯代為管束,府裡倒也能清淨幾日。」
「也罷,既然你心中已經拿定主意,只要你不去惹是生非,想去便去吧。」
蔣延章擺了擺手。
「晚膳時間也將近,你在外跑了一日,快回去你院子換一身衣衫去,等候用膳吧,我同你母親尚有幾句私話要說,就別在這繼續礙眼了。」
蔣州然將那沒吃完的梨叼在嘴中,隨意抱了抱拳行了一禮,便帶著守在門外的親隨石恆快步退了出去。
待到他的腳步聲走遠,蔣延章無奈抬手撫上額頭。
「這下可如何是好?那孩子看著一副紈絝模樣,心思卻格外細膩,竟察覺出咱們同沈侯府有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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