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車架四周有私衛護著,陸瑾珩終究還是放不下心,不願讓她獨自回宮。
便吩咐雲策備好馬匹,翻身上馬,一路隨行護送。
入夜晚風清涼,殘存的雨絲隨風掠來,輕柔拂過他的面頰,座下駿馬愜意地甩了甩頭頸。
瓊玉緊隨在車駕之側,一行人踏過遍地水窪,向西宮門緩緩行去。
宮門值守衛士一眼認出馬上的陸瑾珩,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開啟宮門,不敢有半句言語。
臨走時,陸瑾珩笑著,探著身子,有意低聲試探。
「那往後若是哥哥身邊真立了王妃,你應該如何?」
陸昕沅揚起下頜剜他一眼。
「那沅兒會劃花她的容貌,叫哥哥厭棄她。」
陸瑾珩聽到此言,也無半分規勸訓誡,只低低笑出聲。
「那可不成,我這日後的王妃,倒是要遠遠躲著你才是。」
陸昕沅掀開珠簾,看著燈火輝煌的宮殿群,不再做聲,隨後她扶著瓊玉的手,緩緩走入懿嘉宮的宮門。
第二日的天光仍是陰沉,昌平公府內一片忙碌。
帳幔低垂,繡著纏枝蓮的錦被裡,高明妤睡得正香,海棠紅的寢衣袖子滑到手肘,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
「還不起身?要睡到何時?」
門外傳來一聲輕斥,魏夫人掀開珠簾緩步而入。
她今日身著一身青黛色暗紋緞面褙子,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額間束著一方織金抹額。
看見床上女兒依舊酣然沉睡,心中湧上幾分不耐,轉頭對身後一眾女使吩咐。
「還愣著做什麼?速速伺候小姐洗漱啊!今日可是大日子,若是誤了時辰,惹怒了公主,你們可都擔待不起!」
一眾女使趕忙入內,其實兩名身著淺綠比甲的女使一人捧著盛好溫水的鎏金銅盆,一人端著托盤,上擺著青鹽。香胰與細棉巾。
一位將銅盆置於室內的黃花梨木盆架之上後,擰了溫熱的巾帕在旁侍立著,另一位則將高明妤散亂的長髮攏起,用一根素色綢帶鬆鬆束在腦後。
高明妤迷迷糊糊地從床上架起,被扶到盆架前。
女使拿過帕子,輕輕敷在她面上。
高明妤被擾得不耐煩,偏頭掙脫開,滿臉都是不情願。
「這才什麼時辰!何故這樣早就將我喚起來!」
魏夫人見女兒耍起小性子,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耐著性子軟聲哄勸。
「妤兒乖,可不要忘了,今日是要前去拜見大長公主的日子,不可肆意使小姐脾氣是不是?得抓緊梳洗,切莫耽擱入宮時辰。」
高明妤煩躁的情緒這才緩和幾分,伸手接過女使手中的帕子再次敷到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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