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小姐還想駐足多打聽幾句,被司贊姑姑出言催促,只得按捺好奇,繼續跟著隊伍前行。
接連踏過兩座白玉石橋,漫天的牡丹將整座庭院淹沒在一片傾國傾城的絕色之中。
園內數百株各色名品牡丹競相怒放,層疊如浪。
魏紫端莊重彩,姚黃色如蒸栗,豆綠清雅絕俗,更有嬌嫩如醉酒紅暈的趙粉。熱烈的狀元紅,潔白勝雪的香玉,以及稀世難求的黑牡丹烏龍臥墨池。
春風拂過,花浪翻湧,沉甸甸的花頭在綠葉間搖曳生姿,濃郁香甜的花蜜之氣充盈了整片花園。
這片傾城花海之中,一眾小姐不由低聲驚呼,只見兩隻通體雪白的白孔雀,正悠然閒步。
二禽邁著優雅閒適的方步,身後拖著長達數尺的雪白尾羽,高昂著頭顱,每一步都顧盼生姿。
遠處,清暉亭已隱約可見,高明妤仔細瞧著,只覺得亭中影影綽綽,依稀看見一道端坐的人影。
那是一座半懸於水上的巨大敞軒,四面通透,懸著輕薄紗幕,此刻紗簾被風輕輕撩動,悠揚的絲竹樂音隨風飄來,而陸昕沅已經安坐其中。
她今日梳著繁複高髻,頭上遍綴著各式珍飾,一身花青色織金大袖褙子,下配竊藍色金線繡襦裙,即便是在滿院牡丹花海之間,也被襯得一身天家貴氣。
司贊姑姑送至此處,對著一眾小姐微微躬身。
「前面便是清暉亭了,老身就送諸位到這裡,諸位姑娘安好。」
一眾貴女齊齊福身回禮後,司贊姑姑便轉過身,悄步退了下去。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率先邁步上前。
亭內,陸昕沅的聲音淡淡傳了出來。
「全都杵在原地不動,莫不是把本宮當成吃人的鬼魅?難不成,還要本宮親自出亭相請,諸位姑娘才肯近前?」
聽著像一句戲謔提點,實則帶著幾分責備。
文定公府的幾位女兒見狀,率先邁步而出,餘下貴女也緊隨其後,行至亭前,齊齊向陸昕沅行禮拜見。
「臣女拜見大長公主殿下。」
眾人聲音錯落,七嘴八舌,並不齊整,陸昕沅見狀,眉頭微微皺起。
「都抬起頭來,讓本宮好好瞧瞧。」
陸昕沅眯著眼,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少女的面龐,幾番看去,卻沒有尋到自己心中屬意的那位昌平公府的小姐。
她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問向侍立在側的瓊玉。
「本宮怎麼不見畫像上那位昌平公女?莫非是畫像有差?」
瓊玉會意,直起身,揚聲問著。
「諸位小姐之中,不知哪一位是昌平公府的姑娘?」
一時間,眾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向高明妤。
猝不及防被突然點名,高明妤心頭一驚,強按住慌亂,依舊維持行禮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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