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
難道江家族譜裡記載的那位遊走三界的曾曾曾曾很多輩分的先祖江妄，當年竟和鳳族有舊？
江荼蘼順著字跡往下看，後面的字跡漸淺，寫的是她當年在山外救下一個奄奄一息的人族小修士，名喚江妄，二人結伴遊了三百年，闖過妖界的萬魔窟，摘過南極的星月蓮，最後她大限將至，江妄把自己修煉了五百年的半生靈力渡給她，卻也因此修為大跌，回了人族便坐化了。
鳳灼心中感念，便把這山洞裡最珍貴的三枚鳳血果留了兩枚，約定日後蘇氏的後人若是持著她當年贈給江妄的半塊鳳紋佩來，便可入洞取走，也算報當年的救命贈靈之恩。
江荼蘼猛地一怔，伸手往頸間摸去。她頸間確實掛著半塊不起眼的黑鐵牌子。
那是江逸老祖認她的時候師門長輩給的，說這是傳了幾十代的舊物，她先前只當是個普通的紀念，從來沒當回事，此刻把那牌子掏出來，才發現牌子表面裹著的那層黑鏽，在暖金色的靈光照射下正層層剝落，露出裡面和她指尖那枚鳳五給的玉佩紋路一模一樣的半片鳳紋，嚴絲合縫，剛好能和玉佩上缺的那一角對上。
原來竟是這般。
江荼蘼望著石壁上慢慢浮出來的、鳳灼畫的兩個小人兒，一個穿著火紅的羽衣，一個穿著素白的長袍，並肩站在雲頭上，旁邊還題著兩個字“同遊”，忍不住彎了彎眼角。
難怪她剛進這山洞的時候，總覺得周遭的靈氣格外親近，半點排斥都沒有，原來早幾萬年前，她的先祖就己經和這兒結下了不解之緣。
那三顆鳳血果此刻剛好熟透了，“叮咚”三聲輕響，從枝椏上掉下來，卻沒落進泉裡，反而慢悠悠地飄到江荼蘼面前，裹著暖暖的紅霞，蹭了蹭她的手背。
她笑著搖了搖頭，只取了其中一枚，剩下的兩枚仍舊用靈氣託著，輕輕放回了枝椏上。
“我拿一枚便足夠了，剩下的兩枚，留著給鳳族日後的小輩，也算是全了先祖和鳳灼族長的情分。”
她話音剛落，那株鳳血小樹便晃了晃枝椏，葉片不知何時冒了出來，嫩綠的小葉子蹭了蹭她的袖口，像在道謝。
江荼蘼把鳳血果放進早就準備好的玉匣裡，抬眼往洞的更深處望去。
越過玉髓泉，後面的通道不再有任何禁制，連路都被人早早修得平平整整，顯然是當年鳳灼特意留出來的。
她提著裙襬走過去，沒走幾十步，就見通道盡頭擺著一個石制的案几，案几上放著一個半透明的玉盒，旁邊還摞著一摞用鳳羽織成的冊子。
她先翻開那些羽冊，第一本便是鳳族的修行心法《涅槃訣》。
和外頭流傳的殘缺版本不一樣，這冊子上記著完整的修行路徑，甚至連鳳族失傳己久的浴火重生的法門都寫得清清楚楚。
江荼蘼沒有動這本冊子，她知道這是鳳族的立族根本，自己一個人族萬萬不能私取，便原樣放回了原處。但內容卻裝到了腦子裡。
旁邊的玉盒裡裝著一簇跳動的金色火焰，火焰中心裹著一點紅色的小火星，溫度高得連周遭的空氣都被燒得微微扭曲——是鳳族的本源真火難明離火的火種。
江荼蘼的腳步停在案几前，沒有伸手去碰。
鳳族現在勢微，全族上下就剩下鳳五等寥寥幾個後輩，若是把這火種取走了，鳳族日後連點燃聖火的東西都沒了，她怎麼能做這種過河拆橋的事。
她目光掃過案几，最後落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小布包上。
那布包是用尋常的棉線織的，早就洗得發白了，上面還繡著個歪歪扭扭的“妄”字，顯然是當年江妄留下的。
她伸手把布包開啟，裡面既沒有靈物也沒有功法，只裝著半塊吃剩的、早就石化了的桂花糕，還有一本江妄親筆寫的遊記，紙頁都黃了，上面記著他當年和鳳灼一起遊三界的瑣事：
今日在東海釣了三百年的金鯉，烤著吃味道不錯；
明日在崑崙偷了西王母的蟠桃，被仙鶴追了半座山；
後日在南荒遇到下靈雨，兩個人躲在樹葉底下淋成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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