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龍剛捂著肩膀的傷口，金血還在骨頭縫裡燒，疼得他渾身抽搐。
可更疼的是腦子裡那根弦——那根自以為是、繃了三百年的弦，“啪”地斷了。
“欲擒故縱？欲擒故縱？！神特麼的欲擒故縱！”
他抓著頭髮，在斷裂的樹樁上團團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想著他的自以為是，他身上的傷似乎更疼了。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真的傷我？！”
遠處傳來幾聲鴉叫，秦龍剛猛地抬頭，眼底全是血絲。
他縱身躍上旁邊最高的一棵枯樹，藏在濃密的枝椏間，死死盯著來時的方向。
沒有追兵。
連只鳥都沒有。
“哈……哈哈……”他忽然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癲狂，震得枯葉簌簌往下掉。
“她不捨得，對，她不捨得，她傷我是迫不得己，她在裝腔作勢！對她一定在裝腔作勢！”
他攥著樹枝，指甲摳進木頭裡，木屑刺進掌心也渾然不覺。
“金血釘骨……她明明可以要我的命，卻只釘了肩膀……”
他喃喃自語，眼睛亮得嚇人，
“她捨不得！她就是捨不得！”
可話音剛落，肩膀傷口猛地一燙——那是江荼蘼金血獨有的灼燒感，像烙鐵，像羞辱，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他臉上。
“……賤人！”
秦龍剛的表情瞬間扭曲，從痴迷變成暴怒，又從暴怒變成怨毒。他瘋狂地捶打著樹幹，枯樹被他打得木屑橫飛，
“賤人！賤人！賤人！”
“憑什麼？！”
“當年我替她擋天雷，她欠我的！她這輩子都欠我的！”
“白珩算什麼東西？一隻騷狐狸而己！也配牽她的手？！”
他越罵越激動，突然一口黑血噴出來，濺在枯枝上，“滋啦”冒起青煙。聖教秘法反噬，經脈裡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
可他不覺得疼，只覺得恨。
恨得五臟六腑都在絞。
“好……好得很……”他癱在樹杈上，披頭散髮，活像個剛從墳裡爬出來的厲鬼，“江荼蘼，你以為你贏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漆黑的骨哨，放在嘴邊，卻遲遲沒吹。
手指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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