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寧看著他：“成交。”
……
鳳儀宮的燈亮到戌時。
慕容煙然坐在燈下，面前鋪著南楚剛送來的第一份通商貨品賬冊，正一頁一頁核對著上面的數字。
“城南那座宅院今日又有人進去了。”雀舌站在她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定遠郡王和蕭衍寧都在。”
慕容煙然的目光沒有離開賬冊：“他們在裡面待了多久？”
“約莫一個時辰。蕭衍寧先走，定遠郡王隨後。”
“他們說了什麼？”
“暗衛不敢靠太近，只隱約聽見幾個詞。‘鹽運’反覆提到了好幾次，還提到了‘沒有回頭路’。”雀舌頓了頓，像是斟酌措辭才繼續，“另外，蕭衍寧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像是談了什麼不太順的事。”
慕容煙然翻過一頁賬冊：“那就繼續盯著。”
“是。”雀舌應了一聲，轉身退入夜色中。
慕容煙然將賬冊看完，合上放在案角，端起手邊那盞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青鳶走過來添了熱水：“娘娘，陛下那邊今日又去了慈寧宮。”
“太后見了嗎？”
“沒有。太后說身子乏，已歇下了。陛下在宮門外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慕容煙然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重新溫熱的茶又喝了一口，然後將空盞放回案上：“讓暗衛留意一下慈寧宮這幾日的動靜，看太后有沒有與宮外的人私下聯絡。”
“是。”
五日後早朝。
定遠郡王再次出列，從袖中取出一封摺子，雙手呈上：“陛下，臣以為，鹽運之事關乎國計民生，不宜久拖。臣請陛下儘快議定鹽運統籌人選，以安商賈之心，以利國家之稅。”
殿中安靜了一瞬。
蕭衍之的目光落在那封摺子上，沒有伸手去接。
慕容煙然坐在他身旁略後半步的位置，看了看定遠郡王，又看了看那份摺子，然後側過頭，在蕭衍之耳邊低聲說了一句：“陛下既然說過交予陳伯庸審議，不妨讓他出面。”
蕭衍之微一頷首，直起脊背：“鹽運之事，朕已讓陳伯庸審議。等他議完了，自然會報上來。”
定遠郡王端著摺子的手懸在半空，停頓了片刻，才緩緩收回，躬身道：“臣遵旨。”
他退回列中的腳步比平時慢了幾分，在轉身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與站在宗室列末尾的蕭衍寧交匯了片刻，然後移開了。
……
當晚，一份新的密報被送到鳳儀宮。
慕容煙然展開密報，看見上面寫著幾行小字：“定遠郡王昨日差人送了一封信出城，去向不明。信使繞道走了南門，換了兩匹馬，甩掉了追蹤的暗線。”
慕容煙然將密報看完，放在燭火上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