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走……兩百步……”她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最終停在一個位置上,“城南,同仁堂。”
青鳶站在一旁,忍不住問:“娘娘,他們去同仁堂做什麼?”
“買藥。”慕容煙然的聲音很平靜,“慕容婉清假死用的烏頭就是從同仁堂買的。孫文禮和同仁堂的掌櫃,一定有勾連。慕容婉清現在的身體需要調理,孫文禮不敢用宮裡的人,也不敢請宮外的名醫——只能靠同仁堂的掌櫃暗中送藥。”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太監。
“你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只要知道她把藏在哪裡就行。”
“是。”
小太監退了出去。
青鳶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娘娘,我們既然知道了丞相的把柄,為什麼不直接告訴陛下?讓陛下去抓人就是了。”
慕容煙然搖了搖頭。
“你且往後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我要的不是孫文禮的命。”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我要的是孫文禮身後的人。單憑他的勢力,他沒有膽子、也沒有能力布這麼大的局。他背後一定有人——可能是燕無觴,可能是拓跋烈,也可能是楚懷璧。我要把那個人挖出來。”
她轉過身,看著青鳶,燭火在她眼中跳動,像是兩簇幽暗的火焰。
“到那時候,就不是孫文禮一個人的事了。是叛國。是通敵。是誅九族的大罪。”
青鳶聽得心頭一凜,又忍不住問:“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慕容煙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只是伸出手,接住一片被風吹進來的枯葉。葉子已經完全乾枯了,脈絡清晰,一碰就碎。
“等,”她說,“等到秋天變成冬天,等到冬天變成春天,等到白海棠再開的時候。”
她將枯葉放在窗臺上,轉身走回桌前。
“青鳶,你去傳話給張太醫——從明天開始,對外就說臣妾胎像不穩,需要靜養。鳳儀宮閉門謝客,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
慕容煙然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孩子,”她在心裡默默地說,“娘要下一盤大棋。你乖乖的,別鬧。等這盤棋下完了,娘帶你去看這世上最美的花。”
……
三天後,城南宋府。
慕容婉清被藏在一座不起眼的三進宅院裡,門上沒有匾額,院牆不高,看起來就是一座普通的富戶住宅。可宅子裡的守衛比丞相府還嚴密——前院住著十二個護院,個個都是從邊軍退下來的老兵,身手了得。後院還有四個丫鬟,專門伺候慕容婉清的飲食起居。
孫文禮沒有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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