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之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是在刻碑文——
“楚君懷璧親啟：
寒川國勢微弱，侷促三強夾縫之中，已然苟延殘喘數十載。
而今大燕暗遣刺客潛入深宮，欲謀害皇后腹中龍胎。
朕輾轉深思，深知寒川再不能如此苟且偷安。
朕心中唯有一問：南楚，可願保我寒川國祚不絕？
若肯相助，寒川願與南楚締結盟約，永世睦鄰修好。
若無意相護，朕亦絕不強人所難。
蕭衍之 親書
寫完之後，他放下筆，將信紙上的墨跡吹乾，摺好，塞進信封。
“劉安。”
“在。”
“把這封信送出去。走暗衛的渠道，不要經過驛站。送到南楚，親手交給楚懷璧。”
劉公公接過信，猶豫了一下:“陛下，這信……”
“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蕭衍之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
劉公公打了個寒噤:“是！奴才省得！”
他轉身跑出去。
御書房裡只剩下蕭衍之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天空。雲層散了一些，露出幾縷陽光，照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金燦燦的，晃得人睜不開眼。
“煙然，”他輕聲說，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你說得對。朕該像個皇帝一樣思考了。”
他不知道的是——慕容煙然早就走在了他前面。
在蕭衍之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慕容煙然已經和楚懷璧搭上了線。在蕭衍之還在糾結“依附誰”的時候，慕容煙然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在蕭衍之還在用“寒川國”的名義寫信的時候，慕容煙然已經在為自己和孩子鋪路了。
蕭衍之以為自己終於開始下棋了。
可他不知道——這盤棋，從慕容煙然走進三國聯軍帥帳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在他手裡了。
……
鳳儀宮。
慕容煙然坐在窗前，手裡捧著卷《鬼谷子》。她昨晚一夜沒睡，可她的精神很好，眼睛很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燃燒著。
“娘娘，”青鳶端著一碗安胎藥走進來，小心翼翼地說，“該用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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