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拓跋烈獨自坐在大帳中，面前攤著慕容煙然的畫像。
畫像是大燕暗衛送來的，畫的是慕容煙然。
素白衣裳，白玉簪，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如水。
畫師的技藝很好，將她的眉眼、神態、氣質都畫得惟妙惟肖，彷彿下一秒她就會從畫中走出來，用那種看穿一切的目光看著他。
拓跋烈看著畫像，手指在畫中人的臉上輕輕劃過。
“慕容煙然，”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一個坐在對面的人說話，“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大燕要，寒川要，連你那個廢物丈夫蕭衍之，恐怕也在心裡盼著你早點死。”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酒是北涼特產的馬奶酒，酸中帶辣，入口像火燒。他放下酒杯，又看了一會兒畫像。
“可惜，朕不能讓你活著。不是因為你該死，是因為你活著，對太多人來說是威脅。所以，你必須死。”
他將畫像湊近燭火，火舌舔舐著紙頁，邊緣捲曲發黑，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看著慕容煙然的眉眼在火焰中扭曲、變形、化為灰燼，唇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殘忍的、近乎愉悅的笑容。
“慕容煙然，你活不了多久了。”
灰燼落在他手指上，黑色的，像一灘汙血。他將灰燼抖落，站起身，吹滅了蠟燭。
大帳陷入黑暗。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像兩團鬼火，在帳中幽幽地閃著光。
帳外，草原的風呼嘯而過，吹得帳壁獵獵作響，像一頭巨獸在喘息。遠處，北涼鐵騎的營帳中傳來幾聲狼嚎，淒厲而悠長，在夜空中迴盪。
拓跋烈躺回狼皮大椅上，閉上眼。
他沒有睡。
他在等。
等慕容煙然的死訊。
……
南楚江陵·御書房
春雨綿綿，打在琉璃瓦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御書房的窗戶開著，潮溼的風灌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將案上的密報吹得微微翻動。
楚懷璧案頭堆著三份密報。
第一份：大燕暗衛營再次派刺客前往寒川，三批，已出發。
第二份：北涼三千鐵騎扮成馬匪，在寒川邊境騷擾。寒川邊軍疲於奔命，雁門關守將已連發三道求援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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