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璧的手指懸在棋盤上方,微微一頓。
“念。”
高德勝展開密報,聲音壓得很低,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寒川皇帝蕭衍之,昨日駕崩。皇后慕容氏,同日滑胎,失血過多,昏迷不醒。丞相孫文禮以禁軍控制太和殿,軟禁朝臣,欲扶淮安王之子蕭承嗣登基。寒川朝堂,已盡入孫文禮之手。”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石介手中的黑子“啪”地落在棋盤上,發出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脆。
他落子的位置不對,那步棋,是廢棋。
楚懷璧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只是將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盒,靠在了椅背上。
“駕崩。”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滑胎。昏迷。孫文禮控制朝堂。三件事,環環相扣,步步為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石介臉上。
“石先生,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石介的眉頭緊鎖,他也在想這個問題。蕭衍之雖然闇弱,可身體一向尚可,怎麼說駕崩就駕崩了?慕容煙然懷胎八月餘,胎像一直平穩,怎麼說滑胎就滑胎了?孫文禮的動作太快了,快得不像是臨時起意,倒像是蓄謀已久。
可如果這一切都是孫文禮策劃的,那這個人就太可怕了。
“陛下,”石介的聲音有些發乾,“臣覺得,此事有蹊蹺。”
“蹊蹺?”楚懷璧端起茶盞,慢慢地喝了一口,“不是蹊蹺。是棋局。”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寒川堪輿圖前。
“蕭衍之駕崩,慕容煙然昏迷,孫文禮控制朝堂,這三件事,是孫文禮等了二十年的棋局。他以為他贏了。”
“陛下覺得他沒有贏?”
楚懷璧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看著堪輿圖上永寧城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楚懷璧走回棋桌前,重新坐下,拿起那顆放回去的白子,在指間慢慢轉著。
“慕容皇后,叫我們等,現在,結果來了。蕭衍之死了,她昏迷了,孫文禮掌權了,寒川國,看似已經名存實亡了。”
他將白子放在棋盤上,落子的位置精準而狠辣,一子落下,黑棋的大龍被攔腰截斷,再無生路。
“石先生,你覺得,朕現在該怎麼做?”
石介看著棋盤上那條被截斷的大龍,沉默了很久。
“臣以為,”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沉穩而堅定,“南楚該出兵了。”
“為什麼?”
“因為寒川不能落入孫文禮之手。孫文禮是北涼的走狗,他掌權,等於北涼掌權。北涼一旦拿到寒川的鐵礦和良馬,下一個目標就是南楚。大燕在西,北涼在北,南楚在南!三足鼎立,誰也奈何不了誰。可如果北涼吞了寒川,三足鼎立就變成了兩強對峙。到時候,南楚的北大門就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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