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朕的家事，不需要你操心。”蕭衍之冷冷地看著他。
她是他選定的妻子，她是蕭家上上下下，都信任的主母，她是可以為了二十萬寒川百姓，隻身前去敵營的人……
這件事，無論他再嫌隙，他都無法抹卻他現在吸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慕容家的血氣。
他是懦弱又自私，不是蠢。
如果不信她了，這天下就沒有人再可以去信了。
他知道他自己配合慕容煙然做這件事，不是因為他多偉大，因為他骨子裡的怯弱，讓他做不到，用他的死來換寒川的一條出路，但是他相信，他的皇后不會用這樣的卑劣的手法，讓他去死。
慕容煙然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慕容家的傳人永遠做不出這樣的事……
這是信仰的力量。
孫文禮聞言，直起身，看著蕭衍之，眼中滿是譏誚和怨毒，那是一種被徹底擊敗後、只能用言語來維持最後一點尊嚴的瘋狂。
“你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嗎？你知道你在替誰養野種嗎？你知道……”
蕭衍之的目光越來越冷了……
他恨不得衝上去撕爛他的嘴。
但是他不能這麼做，只能攥著拳頭，聽著他繼續說下去……
“陛下，你知道……你的皇后，懷的不是你的孩子！”孫文禮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皇后肚子裡的孩子，不是陛下的。陛下明明知道，那個孩子是在三國軍營裡懷上的，是燕無觴的，或者是拓跋烈的，或者是楚懷璧的……總之不是陛下的。可陛下還是認了，還是立了，還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皇后所出，無論男女，皆為嫡出。”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詭異的、近乎扭曲的笑容。
“陛下，您就不怕——史書上寫一筆‘寒川皇帝蕭衍之，認野種為嫡子，貽笑天下’嗎？”
“哈哈，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說出來了，慕容婉清已經被慕容煙然救走了，她的事，遲早會敗露，我不妨在這裡告訴你一件事，你知道嗎？皇貴妃肚子裡的野種，也是我讓人安排她懷上的，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你根本沒有生育能力。”
殿中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蕭衍之身上。
蕭衍之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他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慕容煙然站在殿側，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她的手覆在小腹上，輕輕地撫摸著，像是在安撫裡面的孩子，又像是在安撫自己。
“孫文禮，慕容婉清已經被朕處死了。休要在這裡胡攪蠻纏。”蕭衍之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卻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朕的皇后，是朕明媒正娶的。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朕的嫡子。朕說他是，他就是。”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個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朕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更不需要向你孫文禮解釋。你算什麼東西？一個亂臣賊子，一個通敵叛國的奸佞，一個連自己妻子兒女都能拋棄的畜生，你也有資格跟朕談貽笑天下？”
孫文禮環顧四周，沒有人再站出來了。
他們甚至像看笑話一樣看著孫文禮的垂死掙扎。
他說的再多，已經改變不了大家認定事實了。
孩子的血統固然重要，可在生死存亡之際，誰會看中這個東西，此時內有奸臣當道，外有三大列強在邊境擺兵佈陣，這個時候，寒川的根基動搖一點，都會給寒川帶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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