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魔鬼?
慕容煙然聽到這話,沒有再理會他了,只是轉過身,面對著滿朝文武,聲音平靜而清晰:
“周元。”
周元出列大步走來,鎧甲泛著冷光,腰間的佩劍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他走到殿中央,單膝跪地,抱拳行禮:“末將在。”
“孫文禮通敵叛國、謀害皇帝、謀害皇嗣、把持朝政、結黨營私、貪贓枉法,罪無可赦。押入天牢,聽候發落。其黨羽,一併收押,擇日審判。”
“是!”
周元站起身,一揮手,兩個周家軍士兵從殿外走進來,一左一右架起孫文禮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孫文禮已經被慕容煙然徹底擊垮了防線,任由那兩個士兵架著他,才沒有讓他再次癱倒在地上。
“慕容煙然。你知道嗎,”他哀默地環視一圈太和殿,看著這一群群趨炎附勢的庸臣,眼底升起一抹厭惡,“我這一輩子,最佩服的人,不是先帝,不是陛下,不是拓跋烈,不是任何一個人。”
他頓了頓。
“是你父親。慕容老將軍,”他神色帶著前所未有的蒼涼,“我恨他。恨了一輩子。恨他明明什麼都有,卻什麼都不在乎。恨他明明可以當皇帝,卻偏偏要當一條看門狗。恨他明明可以活得比誰都好,卻偏偏要死在戰場上,死得像一個英雄。”
他抬起頭,看著慕容煙然。
“可我最恨的,是他死的時候,所有人都哭。先帝哭,朝臣哭,百姓哭,連我這個恨了他一輩子的人,都哭了。”
他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這是一個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面具之後,流下的真實的眼淚。
“我恨他,是因為我永遠成不了他。”
他被拖了出去。
太和殿的殿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將他的聲音、他的眼淚、他的悔恨、他的一切,都關在了門外……
太和殿內的空氣還沒有從方才的劇變中緩過神來,周元已經站了出來。
他手中握著一卷紙,紙頁因方才的激鬥而微微卷曲,邊角沾了些許暗色的血漬。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到殿中央,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沉穩得像一面鼓。
“陛下,逆臣名單已全部清點完畢。”
蕭衍之坐在龍椅上,目光落在那捲紙上。
“念。”
周元展開紙卷,聲音洪亮。
“戶部侍郎錢益。”
錢益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幾乎是從文臣列中跌了出來。他跪在殿中央,嘴唇哆嗦著,想說“冤枉”,可對上蕭衍之那雙冰冷的目光,嚇得直哆嗦,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周元沒有看他,繼續念下去。
“工部侍郎李茂。”
李茂的膝蓋已經不聽使喚了,是旁邊的人攙了一把,才沒有當場癱倒。他跌跌撞撞地走出來,跪在錢益身邊,渾身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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