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後方一處地勢較高的安全位置,嘉靖騎在的溫順御馬上,看著遠處那逐漸被煙塵吞噬的。穿著赤色鴛鴦戰襖的京營士兵方陣,不由得憂心忡忡地向身旁的商雲良問道。
這不是他多愁善感,而是他太知道這一仗的利害關係一他作為皇帝,絕對不能輸,也輸不起!
普通的將領戰敗了,還可以找理由,讓別人背鍋,承擔主要責任。
但皇帝御駕親征如果失敗,那除了皇帝本人之外,怨不得任何人,所有的恥辱和後果都必須由他這位天子一力承擔。
「陛下,要有準備。」
商雲良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煙塵最濃處,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我軍擺在前面的這三千先鋒,被韃子的重騎沖垮,這是早晚的事情。就算是當初徐達與王保保開打,面對敵軍精銳騎兵的決死衝擊,結果也是一樣的,必然會有前沿陣線的崩潰。」
「重要的是,我們能不能在被動挨打的同時,讓韃子的這支寶貴重騎兵,在衝擊我方軍陣的過程之中,儘可能地折損。流血,付出慘重的代價!」
「打垮了我們三千人,如果他們這支核心的重騎兵也在此戰中損失殆盡,那麼俺答汗就可以直接收拾東西滾回草原了,後面的仗也不用打了,他必輸無疑!」
「失去了攻堅的鐵錘,他拿什麼來撼動我軍後續陣線?」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商雲良不能,也無法用法術去阻止自己這邊的前排士兵捱打。犧牲。
但他也並非什麼都沒有做。
戰前,他精心製作的十枚灌注了強大魔力的強力亞登法印護符,被他秘密分發給了嘉靖親自選派的十名錦衣衛死士。
這十個人接到的命令,都不是負責普通殺敵,他們的唯一任務就是在俺答汗的重騎兵衝入明軍陣中的那一剎那,不顧自身安危,立刻激發這枚蘊含了狂暴混沌魔力的強橫亞登法印!
商雲良當時跟他們說得非常明白,甚至可以說是冷酷無情:
自己就在後方高處看著,戰場上必須準確地騰起十個紫色的亞登法陣,少一個都不行一就算有人在施法後僥倖在亂軍中活下來,但只要少了一個法陣,那麼戰後,也絕對是力斬不饒,並且其全族都要受到牽連,為奴為婢!
這不是他商雲良心狠手辣,天性涼薄,而是在這種許勝不許敗。關乎國運的殘酷戰場上,他沒辦法去完全相信人性,只能用最嚴酷的軍法和連坐,來確保這關鍵一擊的絕對執行。
「轟!轟!轟!轟——!」
就在此時,那是城頭上早已準備多時的大將軍炮,終於等到了最佳時機,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因為令人血壓升高的緩慢裝填速度,這些寶貴的重火力必須選擇最重要的目標。在最關鍵的時機進行開火。
而現在,韃子重騎兵叢集衝鋒,陣型相對密集,正是最好的打擊時機!
沉重的實心鐵球帶著死亡的呼嘯,狠狠地砸入了那滾滾煙塵之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放!快放銃!自由射擊!看到韃子的人影就給老子狠狠地打!」
城牆之上,負責指揮全域性火力支援的神機營指揮趙國忠,幾乎是跳著腳在怒吼,聲音都因為極度緊張而變得嘶啞。
下一刻,城頭火統的爆響聲如同年節時最密集的鞭炮般連綿不絕地響起!
灼熱的鉛子如同潑水般射向煙塵中若隱若現的騎兵身影,穿透皮甲。鑲入血肉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伴隨著中彈者的慘叫和戰馬的悲鳴。
與此同時,韃子聲音淒厲而蒼涼的牛角號聲,也變得更加急促和高亢。
明軍各級將領聲嘶力竭地呼喊著:「結陣!頂住!結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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