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來修軌道太貴,太難維護,木頭這玩意蟲吃鼠咬水泡火燒的,太容易爛了,每一根木頭都像船木一樣預處理的話成本就太高了。
二來其實也沒多大必要,開封這地方漕運發達,以前的時候僅靠漕運完全可以滿足物流運輸的需求。
但是現在不同了,需求有了,技術也有了,杭州船廠那邊連造船都不用太費勁的預處理木料了,直接將造船的技術應用在軌道上不就得了。
而且現在有了瀝青,陸地上直接鋪一層碎石或者沙子,然後用瀝青一搞,就變成了硬路基。
兩年的時間,三條軌道都是在陳省華的主持下修建的,甚至都不用朝廷出錢,幾個地方的商賈自己集資就把軌道給修了,作為回報,民間使用軌道要給買票,他們則分潤票錢。
焦煤鍊鐵技術和煤油燒結技術等新技術讓大宋現在的鍊鐵和冶鐵能力有了極大的提升,鍊鐵效率比以前高了幾十倍幾百倍都不止。
總而言之,就是開封現在也特別的繁榮,每天光是收關稅和住稅就有花不完的地方財政,這地方特殊,也不用成立專門的警察部隊。
這麼多的事情就導致開封府現在行政班子越來越大,臨時工越來越多,事務越來越繁忙,離開了陳省華別人都玩不轉了,而且和杭州延安大名府一樣,除了他這個宰相的親爹之外,這個活兒一般人也真不好乾了,為了發展,常常要和朝廷發生衝突。
所以稀裡糊塗的陳省華這個開封知府一直幹到現在也沒有換人,他本人,乃至整個開封府系的所有官員,也全部都是鐵桿的新派,都是支援潘惟熙的,甚至也都在反對所謂的強幹弱枝了。
開封府地位特殊,可不代表開封府和朝廷之間就沒有央地矛盾了。
這陳堯叟一個父親兩個弟弟全都是改革派,他本人幹宰相,還整天一副和稀泥的樣子,你說他心向保守派誰相信啊。
也正是因此,這兩年裡朝廷的事情太多,太大,處處都在亂,又確實是處處都在好,連文臣現在都分成了兩個陣營。
誰還有空管嶺南的事啊。
潘惟熙要當嶺南王?
他要是真的只當一個嶺南王就能滿足的話,怕不是連王欽若都要放鞭炮慶祝的,在那些保守派看來眼下的局面分明已經是潘惟熙一黨要顛覆大宋政權了。
而那些改革進步派,那就更不相信潘惟熙要顛覆嶺南了,潘惟熙分明是在發展嶺南麼,就算發展的手段是大逆不道,但是這就是潘惟熙麼,他之前在河北和陝西不都是大逆不道麼?越是大逆不道,當地就越有發展麼。
一個嶺南,就讓他放手摺騰去唄。
總之,不管是保守派還是進步派,文官們集體無視了潘惟熙在嶺南搞事,兩年了,愣是不管不問,大家都忙得跟陀螺一樣,焦頭爛額。
黨爭的焦點,以及兩年來朝廷工作的重心,還是放在了財稅改革上。
早在兩年之前,公知雜誌就發表過,關於稅收改革的探討,反正說什麼的都有,但一直討論到現在都兩年了,也始終沒討論出一個所以然來,大家依舊是爭論不休。
目前主流的觀點有三,其一是乾脆取消鹽鐵稅,將鹽鐵生產,榷場銷售的加價的權力完全交給地方朝廷,讓地方朝廷因地制宜,定下來就幾年不變,這筆錢也可以極大的解決地方沒錢的問題。
但是一來這違反了強幹弱枝的基本原則,二來鹽鐵稅真的讓地方自行調節的話反而很容易導致商人們鑽了其中的漏洞,從而大薅特薅朝廷的羊毛,故而反對的聲音一直很大,但目前朝廷還真是在往這個方向在走。
因為不管保守派還是維新派,對此還真都不算太反對。
其二則是主張乾脆就這麼著,甚至是乾脆反其道而行之,反而進一步加大轉運使的權力,進而加強中央集權,讓地方官府全都乾脆萎靡,衰落下來算了,這樣也能確保天下不會再出現新的大名府,杭州之流,同時將天下之財聚於開封,也有利於大宋皇權的進一步穩定。
持這一觀點的自然都是保守派了,這其實也是歷史上王安石變法之後的大宋現狀,王安石變法其中的一個核心財稅主張其實就是將地方上的財政結餘全都收上來,增加轉運使的權力減少知府的權力。
北宋麼,其實每一代皇帝都在變法,代代的政策都不一樣,後世營銷號總是二極體,要麼將歷代缺點集於大成黑宋,要麼將歷代優點集於大成吹宋。
不過這種明顯加強中央集權的激進財稅政策卻被進步派官員強烈反對,丁謂這個本該是大奸臣的人物更是不惜和昔日戰友王欽若在朝堂上破口對罵。
歸其根本,大宋現在其實主要的財稅手段已經是鑄幣稅了,在潘惟熙的運作之下朝廷可以很輕易的對外貸款,既刺激經濟,又解決財稅問題,兩難自解的同時,三司衙門內部的上上下下都能透過貸款獲得極大的好處,擁有極大的權力,貸款這種事是很容易上下其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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