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惟熙伸手端起那碗羹,嘩啦一下,一碗熱羹盡數潑在地上,又將碗摔碎,而後又猛地衝了上去意欲掀翻桌案。
「拿下!」
領頭的御龍班直都頭終於喝令,侍衛們一擁而上,反剪潘惟熙的雙臂,按跪在地,卻只是制住,沒下狠手。
趙恆身旁的帶御器械皆是將門子弟,潘惟熙也曾擔任此職,都熟。
潘惟熙腦袋被摁在地上,仍放聲大罵:「爾等文臣!面對此等局面,不思勸諫君王,只知拍馬逢迎!這就是你們的文人風骨?
孔夫子教你們的,就是把君王捧成昏君,好讓你們竊據高位,貪贓枉法?太祖皇帝披荊斬棘打下的江山,遲早要毀在你們這些昏君奸佞手裡!」
趙恆的臉色黑如鍋底,死死瞪著潘惟熙,卻也終究是顧忌他是亡妻之弟,壓下殺意,最後一言不發,竟是猛地拂袖,轉身疾步離去。
長春殿內,只剩滿地狼藉,和一片死寂。
………………
這潘惟熙,自然也早已不是原本的潘五郎了。
三個月前,澶州之戰,原身作為李繼隆麾下先鋒小校,被遼人一錘砸中腦袋,再睜眼,裡面就換了個靈魂,
現在的他,是來自現代的國營化工廠技術科長,因看見有人吃麻婆豆腐,還打麻婆的老公,見義勇為與惡人同歸於盡,而後穿越。
更巧的是,他觸發了一個輪迴 bug:只要能在史書上以正面形象為國而死,便可穿回現代,轉生成百億富豪的富二代,從此紙醉金迷,逍遙快活。
能回現代,誰願待在這封建社會?更何況身為郡主駙馬,連納妾都沒資格,這是一點封建社會的好都不讓享啊。
他深知,趙恆眼下正沉迷「贏學」,把澶淵之盟吹成大勝,但凡敢質疑者,日後皆會被罷黜。
而他要做的,就是輸出「輸學」,使勁作死,趙恆就算不殺士大夫,可想要把人整死總也有的是辦法,比如把他派去邊境執行九死一生的任務什麼的,這種死法就很不錯。
長春殿的慶功宴,因他這一鬧,徹底不歡而散。
御龍班直的侍衛們摁著潘惟熙,卻犯了難:這人該怎麼處理?
關起來?內殿直並無牢房;
交給開封府。大理寺?那是先皇后的親弟弟,樂平郡主的駙馬,皇親國戚,哪個衙門敢隨便收?
更何況這些侍衛皆是勳貴將門子弟,與潘惟熙不是表親就是姻親,這年頭文武相鬥愈烈,他們本就看不慣文官作威作福,自然不願把自家人交給文官衙門。
至於軍營大牢?這是潘美潘太尉的幼子,軍中上下誰不看潘美的面子?
上面又沒吩咐。
僵持半晌,領頭的都頭一咬牙:「五郎,你暫歸府待勘,官家後續若有旨意,我等再上門聽命,切記不可離京,府門之外我會派人守著,你若抗旨,那卻是連我等也要被你連累了。」
說到底,還是將門的傲氣與情分,給了他一個臺階。
「多謝諸位兄弟。」
能回家誰願意在牢裡待著,潘惟熙自然應下,與一眾親戚寒暄幾句,便在大半夜,回了樂平郡主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