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知雜誌的第二期,是在非常倉促的情況下發行出來的,因為連第一期都還在加印呢,預印也只有不到十萬份,就這麼發了,而且客觀來說其他的版塊也都頗有些差強人意,整體質量都不如第一期。
潘惟熙自己的文章同樣也夾在雜誌裡發了出來,也就是所謂的和平的代價,寫的溏帶和方田什麼的,依舊是重申了澶淵為恥,待朝廷休養生息,緩過勁兒來之後還是要討回燕雲的這麼一個核心思想。
只可惜水花不大也就是了,目前的主流輿論,還是珍惜和平,不希望朝廷再主動去招惹契丹,和平難得,三十萬歲幣不貴這樣的論調的,潘惟熙也無法以一己之力扭轉整個社會風氣輿論。
說到底,眼下是剛剛結束的數十年國戰,百餘年戰亂,本來就是太平二字最珍貴的時候,天下人實在是太渴望太平了。
況且溏帶也好,方田也罷,影響的到底都還只是河北的百姓,而第二期雜誌因為發行的量還少,目前基本上沒出汴梁就被消化完了,河北被方田和溏帶禍害,和咱們河南又有什麼關係?
然而要說雜誌的出現和潘惟熙的抨擊沒用,那也不盡然。
文官們搞了這場大辯論,再怎麼偷換概念,事實上到底還是將澶淵之盟放在了一個相對理性的狀態下進行探討了。
迴鑾碑詩是怎麼說的?
「上天垂助順,回旆躍龍驤」
這是大勝的意思啊!
澶州之戰回來之後翰林學士人人過關,都是要寫詩拍趙恆的馬屁的,以王欽若,丁謂等人為首的臣子更是將此事吹得天花亂墜,勝得都不能再勝了。
說白了,此前的大宋,對澶州之戰的勝利,是奔著封狼居胥去吹的,明顯是在搞贏學。
而現在經過了大討論,即便仍然還是官方認可了澶淵之盟的正義性,澶州之戰的勝利,但說辭已經變成了:雖然大宋給了歲幣,但為了和平其實是值得的,是正確的。
這個評價其實已經非常客觀了,至少讓趙恆也沒法在此事上大贏特贏了。
應該說這一次的辯論,潘惟熙確實是沒輸得成,但趙恆其實也沒真贏得成,社會各階層對於澶淵之盟的認知趨於客觀,清醒。
眼下是百姓厭戰情緒最濃的時候,聽潘惟熙說還想打,大家本能的都會有點牴觸,可也許過個十年八年,真的休養生息了,再說要打,也許大家就沒這麼牴觸了呢?
說白了,否定澶淵之盟,要將此定義為大輸,這個時間是不對的,過些年也許就好多了。
反正,大家其實也確實是不相信遼國真的會遵守盟約。
那所謂的燕雲法理,其實自然也就不是那麼重要的了,這年頭又沒有國際法。
至少將門上下,對這樣的結果已經都非常的滿意了,都將潘惟熙視為了將門的功臣,甚至是為其擺了宴席以做慶賀。
在他們看來,能讓明顯奔著贏學去的趙恆,對澶淵之盟有一個客觀評價,至少依現在的結論來看,朝廷是不會奔著刀槍入庫馬放南山,雪藏將門的方向去了,這其實就已經很好很好了。
五郎,是將門的功臣。
總不能真指望五郎辦個雜誌,罵官家兩句,就徹底的扭贏為輸吧?
「五郎~,這裡,這裡。」
遠遠的,潘惟熙就看見在樊樓的門口,一眾的小夥伴們在衝著他熱情地招手示意,不等走進,一眾人便摟住了他的脖子,咋咋呼呼地就拽著他上了樊樓。
「弟兄們,五郎來啦~」
「哈哈哈,好五郎,我們這麼多人等著你,你卻偏偏這麼晚到擺你觀察使的架子,快過來罰酒三杯。」
潘惟熙笑著衝這一屋子的少年點頭,同時在腦海中調取前身的記憶,回想他們到底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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