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他們也有一萬多人,就算是韓家的烏堡內鎧甲武器都不缺,挺齊全的,但是老百姓不是說放下鋤頭穿上鎧甲立刻就變成精銳了的。
事實上他們光是面對這些零零散散的韓家軍,守得就已經很勉強了,若是面對數量幾倍於己,又切切實實是遼國精銳的軍隊,是萬萬不可能有一絲一毫的勝算的。
可這些明明死定了的人卻在著急拿酒,喝酒,那些原本一直被重點看管的韓家女眷也被放了出來,給他們斟酒,烹飪,潘惟熙笑呵呵地衝著他們抱拳道:「諸位,你們家家主韓德讓十之八九是帶著大軍來了,今天進不來,至多明天,後天,我們也就要死了,你們也不要琢磨逃跑啊,背刺啊什麼的了,幫幫忙,看在咱家這些天對你們還算以禮相待的份上,讓俺們都做個飽死鬼吧。」
眾女眷紛紛應下,而後忙碌了起來。
潘惟熙拿著酒壺,衝眾人:「弟兄們,先乾為敬,此生能與你們一同走這最後一程,吾之榮幸也,哈哈哈哈,來世再見!」
說罷,一飲而盡。
【這一回,自己肯定是要死了吧?宋遼兩國史書,想必都得記錄我的事情了吧?】
不等酒醉,遠處的遼國精銳已經由遠至近,距韓家烏堡不足百步,卻見佇列分開,一老頭越眾而出,未穿鎧甲,而是穿著一身地地道道的儒生長袍,下巴上還留著一嘬花白的山羊鬍,高呼道:「潘惟熙何在?老夫韓德讓,可敢現身一見?」
潘惟熙反正快死了也光棍,笑呵呵地就答應了下來,而後騎著馬溜溜達達地出去,距韓德讓三十步遠處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著道:「好老叟,這麼老了,看著居然也還是頗有幾分帥氣模樣,不愧是上下五千年,最讓人羨慕的男人之一。」
韓德讓則是神情嚴肅地問道:「五郎君,才是真正的一表人才啊,呵呵,年輕真好,某今日只有一言相問,我那宅中女眷,現在可好?」
「基本都好吧。」
潘惟熙往旗杆上的人頭一指:「欺你族中女眷的人都掛那了,怎麼樣,我這個敵國之將,做事還算講究吧?」
韓德讓見狀,點了點頭,竟是直接打馬而回。
「?這就回了?」
卻見軍陣之中,又緩緩出列一騎,乃是一看上去徐娘半老,卻還頗有幾分風姿的中年婦女。
潘惟熙一愣,想了想,而後翻身下馬,以大宋臣子面見敵國太后的半跪之禮躬身抱拳,不卑不亢道:「外臣大宋潘惟熙,拜見遼國承天太后。」
能出現在萬軍之中的中年婦女,只能是承天太后蕭綽了。
不成想她居然會親自來。
「潘美,當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啊,潘五郎,你比朕想的,要更有禮貌,朕沒想到,你會給朕見禮。」
「大宋禮儀之邦,宋遼兄弟之國,我大宋官家以叔母之稱尊太后,某身為人臣,既見太后當面,自然也應該行禮的,況且承天太后乃我華夏開天闢地以來,第一女中豪傑,前無古人,後,至少千年之內也不會有來者了,小子既見真顏,不可不拜。」
說著,又大笑道:「不成想小子竟能有此榮幸,有勞承天太后親自送小子上路,也算是此生無憾了啊,哈哈哈哈哈。」
蕭綽卻是溫和地笑道:「你這小子,倒是當真會說話,不過朕卻不是來送你上路的,小子,你活下來了,李繼隆俘虜了我兒隆慶,宋國官家意,要用你們這些人的性命,換我兒隆慶之命,宋遼議和,由此而始,你們,活了。」
潘惟熙:「???????」
什麼情況?
又沒死成?
耶律隆慶被俘虜了?
不是說,猛將麼?怎麼這麼廢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