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三成關稅看上去極高,但是一來羊毛出在羊身上,過了關稅之後,這個錢本來也要加到商品的物價上,關鍵是除了這個關稅之外並無其他稅收。」
「如果是運咱們大宋的商品去徽州賣,則反其道行之,不收關稅,只收住稅。」
所謂的住稅,其實類似於市場管理費,不管是開店還是擺攤都要交,根據門面大小,佔地大小來收,類似於收房租,賣多賣少都收那些,是個固定稅種。
耶律觀音奴制定這樣住稅和關稅倒掛的稅制,其實也還是希望他們這些大宋的商人去了遼國最好都能負責生產,或是將大宋的貨物多多賣到他們遼國去,而貨物銷售,以及遼國貨物往大宋賣,還是儘量交由他們契丹人自己負責。
契丹人搞的是奴隸制,到時候這些利潤他怎麼和她的奴隸們分,那就是他的自由了。
當然,如果她到時候壓價壓得太狠,這些宋人還是可以選擇交了關稅自己運銷,實在不行就搞走私麼,關稅這玩意本質上是個只有小於走私成本時才有效的東西,總不會有人缺心眼的覺得這玩意可以加到百分之二百,三百吧。
「最後,是咱們大宋這邊給你們的支援,我和丁相公談過了,只要你們肯去,可以用你們在大宋這邊的店鋪,房產,和良田做抵押,三年之內沒利息,無償從度支司貸下來一筆不超過兩千貫的款子。」
「換言之,長公主這邊的要求是,投資超過兩千貫,即可以享受招商引資優惠條款,而咱們朝廷的這邊,是隻要有抵押,就給你貸三年免息的兩千貫貸款。」
「官家也說了,宋遼停戰,乃成兄弟之國,遼國要建設中京,這是好事啊,大宋這個做兄長的,必須得幫幫忙,以體現,宋遼之間的兄弟情義,真正做到,化干戈為玉帛啊。」
一旁,耶律觀音奴也衝皇宮的方向拱手:「大宋官家對遼國的拳拳心意,我大遼上下,必將永遠敏感五內。」
其實朝廷純是為了發新型的黃銅貨幣罷了,經過和丁謂的談判,新的黃銅貨幣的發行權雖然歸了三司,但是秘方和工廠還是在將門的手裡,但有三司的鹽鐵之兵專門監督,形成了一個雙方相互制衡的局面。
潘惟熙的要求是黃銅新幣非借貸不能鑄之,且借貸必須要有抵押物,到時候如果還不上的話抵押物拍賣時將門有優先拍賣權,因此稽核貸款時也要有將門和宗親的人參與其中,三司之下正在籌建一個專門管貸款的新衙門。
因此現在各地的常平倉都在陸續開展借貸業務,王安石版的青苗法很快就要提前在北宋落地了,利息比正常借貸要低得多,而如果是借了錢在遼國花,那這利息自然還可以更低得多得多,乃至於像現在這樣的三年無息。
朝廷巴不得新鑄出來的黃銅錢全流進遼國,遼國貴族以後都使這錢花才好呢。
「五郎。」
將門中,一個做白手套的,和他有親戚關係的長輩率先開口,問道:「咱們這些人當然願意跟著你走,可是遼國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根據這樣的政策和條件,似乎是歡迎咱們過去賣貨而不是過去買貨的?
那咱們在那邊能做什麼生意呢?你有沒有什麼門路,也提點咱們大夥兒一番。」
「自然是有的,徽州的地理條件和資源稟賦還是很不錯的,其一,就是毛皮生意。」
說著,潘惟熙拿出一張毛皮來,給桌上商人挨個去摸,道:「這是我這幾天新做的一張皮,從扒皮到制皮,一共只用了不到十天,制一張成一張。」
「莫非,是用了酸鹼?」
「對,遼國境內每年能產各類毛皮至少幾百萬張,但受限於傳統的硝面法,油法,一張皮至少要制兩三個月,成本高,壽命短,成品率也不高,故而其實遼國內部絕大多數的皮毛,都不值製成了衣裳,而是爛了,或者吃了。」
「如果能用鹼水來軟化毛皮,用鹼水來去除裡面的油脂,則毛皮的處理速度將會極大提升,故而毛皮產業在徽州一定是大有可為的。」
「他們遼國內部不產酸鹼,這些東西還是要咱們帶過去的,而且毛皮大半也要賣到咱們宋人這邊,即便是在遼國,上層貴族穿的也都是咱們宋人制的毛皮衣物,所以這個買賣咱們是能做的。」
「另外,可以在咱們大宋這邊購買一些生麻過去,在遼國,生麻可以和羊毛,毛皮一起泡鹼水,鹼和油脂生成的皂化反應可以去掉生麻中的果膠,使麻紡直接抽絲,織出來的麻布宛如絲綢一般的柔軟。」
「這個法子我早就跟陳堯叟提過,大宋這邊也在推廣,但問題就在於,在我大宋油脂還是有些貴的,用油脂去泡生麻,織麻布,再加上現在價格還下不來的純鹼,這樣織出來的麻布成本就太高了,比絲綢恐怕也便宜不了多少了,因此短時間內,這技術在咱們大宋反而無法落地。」
「反倒是在遼國,羊毛洗滌和毛皮洗滌都會洗出來大量的油脂,正好廢物利用,和咱們的麻一塊洗出來,在徽州織造成軟麻布,再賣回大宋來,這一筆生意也是有得賺的。」
「除了紡織之外,徽州那地方的礦產資源也是極佳,其一,是當地有大量的優質鐵礦石和露天的淺層煤礦,遼國在鐵器方面需求不大,管得也不嚴,長公主恩德,這些礦石咱們可以隨意開採。」
「眾所周知,咱們大宋是有鹽鐵禁令的,除了磁州邢州等河北地區的鐵礦石之外,大多的鐵礦都不允許咱們民間開採,就算是採出來,冶煉就更不允許了,所以徽州那邊,可以考慮直接開採鐵礦和煤礦,建個冶鐵作坊冶煉鋼鐵,製成鋼鐵成品再往回賣麼,遼國不管,大宋————這麼繞上一圈之後,大宋就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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