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蛟龍的眼珠子沒有那麼血紅，好像恢復了一些理智，但眼裡的掙扎卻很明顯，它在控制自己身體裡的魔氣。
“你還有意識是嗎？”
春與察覺到好像有些不對勁，它身上環繞著的魔氣好像是被強加上去的，穿梭在它的血肉裡，影響著它的神智。
蛟龍沒有動靜，只是睜著那雙頗大的眼珠子那麼看著春與，好像在求一絲解脫。可下一秒，血紅覆蓋了它的眼珠，這次再看向他們的眼神己經不再平和，而是跟春與上次看到的眼神一樣，怨毒，貪婪。龍身開始掙扎，大片黑霧從它身體湧出，覆蓋了整個地下空間。被鎖鏈貫穿的尾巴也出現大片血色，它好像感覺不到痛了，嘴裡開始嘶吼著，聲音非常難聽，就像是地獄的厲鬼在發出慘叫。
“這隻妖獸己經發狂了，我們一起攻擊它。”
石堅剛剛聽到春與的問話還滿眼詫異，這種入了魔的東西還有什麼理智可言，現在不是就發狂了嗎？
“大師伯，等等，它並不是自願入魔的，讓我再試試看，能不能喚回它的神智，反正它己經被鎖住了，一時半會也掙脫不開這個束縛。”
春與趕緊攔住，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這條蛟龍的臉上滿是猙獰，可春與卻感覺它的眼睛在哭，臉上也掩藏著無盡的悲傷。
“那我先上去，有事你再叫我。”
石堅沉默了幾秒，九叔在那裡使勁對他使眼色，石堅看到後瞪了九叔一眼，他哪有那麼不近人情，連春與一隻鬼仙他都接受了，要是這條蛟龍真的不是自願害人，也能恢復神智，他也不是不能放過的好嗎？
“小心點，別勉強。”
九叔拍了拍春與的頭髮，跟石堅一塊兒拉著繩子上去了，至於上去後怎麼解釋，反正石堅沒吭聲，站在那裡望著天，九叔就站在他旁邊，其他師弟也不敢過來問，只除了西目這個活寶，他是最不怕大師兄的。但兩人嘴緊，沒人吭聲他也問不出來什麼。
現在下面只剩下秋生春與兩個人，秋生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側身站在春與身邊，如果有危險，他這個位置是最方便擋下攻擊的。
春與沒有試圖跟蛟龍說什麼，人家都入魔了，她在這逼逼叨叨的不是讓它更加暴躁嗎？所以春與只是試了下她前幾天新學會的那個小法術，她打算抽出蛟龍身上的魔氣。但之前研究這個小法術的時候，春與可沒想過第一次會用在這個抽離魔氣的上面。她那會兒總想著在猝不及防要突破且自己還毫無準備的時候，就先把自己身上的法力抽出來，至少等她準備好了再挨雷劈啊，現在用在蛟龍身上，就先拿它試試手吧，免得以後對自己用不熟練。
抽出法力跟抽出魔氣應該方法差不多吧，只要她小心一點就行。說做就做，春與雙手捏訣，對於這些法術，她領悟的很快，好像天生就是做法師的料子。看著蛟龍身上的魔氣被她一點一點抽出來，春與驕傲的不行，她就知道可以。不過蛟龍身上附著的魔氣太多，還真費了她一番功夫，但看著蛟龍的眼裡慢慢恢復清明，她還是很滿意的。
最後抽出來的魔氣被春與用術法壓縮成了一個拇指大的小黑球，但可不能小看這個小球，威力堪比一隻鬼王自爆，起碼能毀滅一座城池。
“好了。”
春與把小球謹慎收好，往蛟龍那邊走過去。秋生亦步亦趨跟著，眼神警惕的看著蛟龍，手上的桃木劍灌滿了法力，隨時都能發起攻擊。
等到了蛟龍面前，春與看著蛟龍抬起頭，湊近了春與，秋生想攔住，但春與朝他搖了搖頭，表示不會有事的，秋生這才沒做什麼。
蛟龍試探著把頭慢慢貼進春與，見她並不排斥，這才用額頭貼住春與的額頭，還眷戀的蹭了蹭，這才閉上眼睛帶著春與進入它的領域中。秋生看出蛟龍的意圖，也一隻手放在蛟龍額頭上，蛟龍沒有拒絕。
大概一刻鐘的時間，三雙眼睛睜開，秋生春與臉上有些複雜，也有些同情，原來這蛟龍真的是被人強制性入魔的，且己經被困在這裡一千多年了，或許是它心性堅定，所以時不時會恢復神智，雖然時間不長，但也足夠它自己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它很痛苦，想讓幫助了它的春與親手了結了它，它被困住的時日己經太久了，且己經做了不少惡事，雖然非它所願，但人是它殺的，它不想推脫責任。
“死什麼死，困住你的人都死了，誰說讓你死的。”
春與才不覺得她這樣有錯呢，本來就是被一些有心之人給控制住才殺了人的，怎麼能怪這條蛟龍呢，它只是一條剛剛出山就被騙的小可憐而己。更何況它己經被困了千年，痛苦了這麼久，就是懲罰也己經夠了，沒見她抽出魔氣這麼順利嗎？就是法則也認同春與這麼做，它也是受害者，至於受懲罰的，自然是那些加害者，地府的生死簿會有記錄的，那些人活著的時候或許瀟灑，等死了，自有地獄等著他們。
這麼想著，春與就把鎖著蛟龍的鐵鏈弄斷了，又給它上了藥，這時候蛟龍己經很虛弱了，被抽空了魔氣，又受傷不輕，它把自己縮小，團在春與手腕上，一動不動像一條蛇形手鐲，除了新奇了點，還挺好看。
春與摸了摸它頭上長出來的凸起，這是它快要化龍的象徵，可惜被那些人給破壞了，困了它一千年，讓它滿身孽障，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化龍。
“到底是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呢？”
秋生滿臉複雜，雖然己經接受了這個世界本就善惡分明，有光明照亮的地方，就有黑暗在陰影裡，但每次遇到這種事他還是有些感慨。
“我覺得是人性本善，但總有些天生壞胚，這種人在哪個時代都層出不窮，我己經習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