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熱鬧但很溫馨的年就這麼過完了,這裡畢竟還不是最北方,所以正月裡雪也慢慢融化了,雖然還沒辦法下山,但也能在茅屋附近走走了。
雖然依舊沒什麼好玩的,但能出門到處看看,春與還是跟放飛了自我一樣,誰承想,她一隻鬼妖,居然被一個茅屋困了兩個多月,想想都覺得恐怖。
而九叔也是鬆了口氣,被纏著講了一個月的故事,他都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掏空。不過也不止他講故事,春與也跟他們兩說自己的來歷,除了現代那十五年沒有提及,這輩子的十五年春與倒是說了。
當時得知了春與是一隻來自秦朝一隻兩千多年的鬼,九叔跟秋生的表情是空白的,知道春與可能來歷不凡,能修煉成鬼王,不是怨念太深,執念不散,就是時代久遠。可時代久遠也不是這麼個久遠法啊,兩千多年是個什麼概念,中國歷史這才多少年?
九叔還問了具體是哪一年,可能是死去後沉睡了太長時間,這些細節春與卻不太記得清了,只知道是西元前兩百多年,她現在只記得在家裡那些零零碎碎的散事。
比如爹孃眼裡的擔憂,看著她時的憐惜與心疼,還有她病重時的心碎與絕望。這些她卻記得清清楚楚,可能是這些記憶太過於深刻吧。
她還能記起當時自己心裡的無力與不捨,可現在想起來卻並沒有太大的感覺了,即使記得清清楚楚,可那也太過久遠,是兩千多年前的故事了。
至於為什麼不提現代的十五年,那是她不想讓九叔秋生知道他們現在親身經歷著的故事,只是一部己經有了結局的電影,他們只是那個世界裡的紙片人。不管上輩子是怎麼想的,至少在她回來這個世界後,她遇到過的人,都是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什麼設定好的紙片人。所以這件事就活在她的記憶中吧,以後會回想一下,卻不會跟別人提起這些了。
“春與,你之前一首在沉睡,從來沒有醒來過嗎?”
因為春與不想悶在那間小小的茅屋裡,所以兩人又踩著咯吱咯吱的雪地,冒著寒風出來走走了。這會兒雪己經化了一大部分,因為下面己經結冰,所以就不會出現一步踏進去就看不到人的那種狀況了。
“嗯,我是兩年前醒來的,那會兒剛醒,還不太會掩飾身上的鬼氣,嚇瘋了來我墓裡盜墓的盜墓賊,我當時還給人送到附近村子裡了。結果沒幾天就來了幾個道士,然後我就被那幾個道士追了半年,明明我當時剛醒來,他們非說我肯定會為禍蒼生要除了我。當時我連自己的境界都不知道,只知道要跑走,後面到處跑在任家鎮附近遇到了西目師叔,被他帶去義莊的,說起來我們還是很有緣分的,這麼遠的距離我偏偏來了任家鎮,還遇到了師叔。”
緣分肯定是有點的,但大部分都是她費盡心機謀來的,怎麼不算是一種緣分呢?
“你這個故事,我覺得有點耳熟。”
秋生一言難盡的看了眼春與,想當初他就是被這麼騙了啊,他就說這世上突然之間哪來的那麼多鬼王,原來春與就是大師伯追了半年的那隻,確實挺有緣分的,這也太有緣分了。
“哈哈,是吧,這故事有點爛大街了吧。”
春與都不敢看秋生的眼神,她那會兒編故事編的確實有些誇張了,現在迴旋鏢正中她的眉心。但她也不後悔把事實說出來,九叔在知道她是鬼的那一刻,就己經知道她當初在說謊了,不過那會兒春與己經是他疼了小半年的閨女了,他自然不會去計較那些,也沒有問過春與什麼,都是她想說就說,不想說就當做沒有這一回事。要知道沒有那些謊言,他還沒有春與這個嬌嬌軟軟的小閨女呢。
所以她這會兒願意把她的所有來歷都告訴秋生,謊言總有被拆穿的一天,她總會有見到石堅的那日,她不希望這些事是從別人嘴裡告訴九叔的,還不如她自己說出來呢。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雖然依著現在他們的感情,九叔怎麼也不會怪她,可她願意說出來,那也比九叔在別人嘴裡聽到要好。
“要我去跟師父說是吧。”
秋生了然笑笑,他跟師父不一樣,師父跟大師伯還是很有師兄弟感情的,但他卻不喜歡那個對他尊敬的師父毫不客氣的大師伯,聽了這個事情,他只是覺得有些太戲劇性了,可沒有心疼他那個大師伯的想法。還覺得大師伯有些不近人情,春與年紀小,看起來無害,那會兒也沒有殺過人,那會兒春與還不懂收斂鬼氣,她身上有沒有血氣是能看出來的。大師伯也要趕盡殺絕,追了春與半年,跨越了八座城池,還不放棄,也是很執著了。
“畢竟是咱們大師伯,我也算是耍了他一通,爹爹重情重義,總是在意師兄弟情義的,我又不想哪天爹爹從別人嘴裡知道這些事,所以秋生,拜託拜託啦。”
春與知道就算九叔知道這些,也不會說什麼,或許還會覺得春與這樣本就是情有可原。可九叔真心以對,春與就更不會讓九叔失望了,這件事說出來,她在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什麼事情是瞞著九叔的了。真心換真心,這是她在認九叔做爹爹時,就跟自己說好的,現在把這件事說出來,她也算是做到了吧。
“你讓我做的事,我總是不會拒絕你的,放心吧,師父不會說你的,他只會心疼你吃了這麼多苦。”
秋生被撒嬌的春與可愛到,即使春與經常會跟他和師父撒撒嬌,他也依舊覺得驚豔,心中暗爽著,等春與撒嬌完,他才把話接下來。
“那回去吧。”
說實話,還有些迫不及待呢,也不想繼續在外面沒有目的到處走了。兩人沿著來時的腳步往回走,路不好走,所以也沒有走出太遠,沒多久就回到了茅屋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