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調查受阻第二天一早，郭老闆開車來接蘇冉冉。
老郭頭昨晚敷了第二次藥之後睡了個整覺，今早起來喝了一碗小米粥，這是半個多月來頭一回主動吃東西。
郭太太打電話來報信的時候聲音都是飄的，連說了好幾遍“蘇師傅你真是活神仙”。
蘇冉冉沒飄，她知道拔毒只是治標，病根不除，老郭頭遲早還得栽回去。
廠房在城郊一片荒廢的工業區裡，周圍幾里地都沒什麼人家，路兩邊的野草長了半人高，車開過去驚起一群灰撲撲的麻雀。
郭老闆把車停在大門口，鐵門上的鎖早就鏽爛了，推開的時候嘎吱一聲響，在空曠的廠區裡迴盪了好幾秒。
配電房在廠區最深處，是一棟矮墩墩的水泥房子，門框上還殘留著被切割機切斷的鐵栓。蘇冉冉走進去之後發現裡面比想象中更空曠，地面已經被剷平了，碎磚爛瓦清得乾乾淨淨，只留下牆角一圈水泥印子——那是之前那個祭臺的位置。
“東西都清走了？”蘇冉冉蹲在水泥印子旁邊，用手指摸了摸地面。
“清了，”郭老闆站在門口，有點不好意思，“那天老郭頭砸了祭臺之後，我讓人連夜把渣土都拉到垃圾站了，想著老人家受了驚，早點清乾淨早點安心。”
“全拉走了？一點沒剩？”
“應該沒了，我親自盯著的。”
蘇冉冉沒說話，蹲在水泥印子旁邊仔細看了一會兒。
地面雖然被鏟過了，但水泥印子底下的老地皮還留著一些痕跡——幾道深深的刻痕，像是用鑿子鑿出來的，組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形圖案，跟她昨天在老郭頭手機照片裡看到的那個五蛇纏結的標記如出一轍。
這個圖案不是畫在祭臺表面的，是鑿在祭臺底下的地面上的，郭老闆的人只鏟了上面的水泥臺子，底下的刻痕沒動。
她從帆布袋裡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又從兜裡摸出一張白紙和一支鉛筆，把紙蒙在刻痕上拿鉛筆橫著來回掃了幾下，拓出一個粗略的紋樣。
做完這些她站起來繞到配電房後牆，發現牆根底下堆著一小堆碎磚頭，磚頭縫裡夾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
她蹲下來拿樹枝撥了撥，是一塊燒焦的木板殘片，上面隱約能看到一個沒燒完的“瘟”字，字頭被火燒糊了，但寶蓋頭下面那幾筆還認得出來。
她把木板殘片用紙巾包好放進帆布袋裡，然後沿著配電房外圍繞了一圈，在牆後頭的雜草叢裡發現了四個一模一樣的淺坑——坑不深，但位置很規矩，正好圍在配電房四個角上。
每個坑底都埋著一小截燒剩下的蠟燭頭，蠟油已經滲進了土裡結成了灰白色的硬塊。
這跟奶奶日記裡描述過的“五方鎖魂陣”的佈置完全吻合——東南西北各點一根黑蠟，中間放祭臺，臺上供五個碗，碗裡裝的是五瘟分靈。
這個陣不是隨隨便便擺的，它的作用是鎮住底下的東西，或者說，是封住一個通道。
日記裡說這種陣一旦被外力砸破，陣眼上的東西就會往外洩，當初五瘟的人用這個陣來守他們的秘密據點，陣在人在，陣破人亡。
“郭哥，這個廠房在你接手之前空了多少年了？”
“少說十來年了。之前是化工廠，九幾年就倒閉了，中間轉了好幾手都沒人接，我們也是去年才拍下來的。”
十來年的廢棄廠房，配電房裡卻有一個明顯是近幾年才設的祭臺——那個水泥臺子雖然舊，但跟旁邊二十多年的老牆根比起來完全是兩種成色。
也就是說，在化工廠倒閉之後。郭老闆接手之前，有人專門跑進這個荒廢的廠區，在最深處這間配電房裡搭了個祭臺，擺上五瘟的陣，然後焊死鐵門。燒了門上的標記。悄無聲息地撤走。
而她現在最擔心的是，五瘟的人並不是撤走了，而是換了個地方繼續盯著這裡。
如果郭老闆的拆遷隊一動手他們就得到了訊息，那老郭頭出事就不只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那是一個警告，警告所有碰過祭臺的人閉嘴。而她蘇冉冉今天踏進這片廠房，說不定也已經被人家看在了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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