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反噬與勝利馬一鳴被徒弟架走之後，倉庫裡那股甜膩的腥臭味三天都沒散乾淨。
蘇冉冉把拔毒散留在供桌上，端著銅香爐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從望嶽路一路走回老街，步伐不快不慢，帆布袋掛在手腕上，藏藍色的棉麻長衫在路燈下被風吹得輕輕擺動。
看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灰五爺蹲在她肩膀上，能感覺到她的手指一直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腎上腺素退潮之後那種控制不住的生理反應。
回到冉心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她閂上門，把銅香爐擱回堂單前面，重新點了三根香，然後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摺疊椅上，一個人對著堂單發了很久的呆。
胡三太奶沒有打擾她，只是在她神識深處靜靜地陪著，像當年在老宅炕頭上陪著蘇秀蘭一樣。
第二天一早，訊息就在本地的玄學圈子裡炸開了。
最先傳出來的是玄清閣內部的人。
馬一鳴手下有個小徒弟，當天晚上就從玄清閣跑路了，連夜收拾東西坐了大巴回老家。
臨走前他跟同屋的師兄說了一句“馬師傅那手爛得能看到骨頭了，我再不走下一個爛的就是我”。
這句話被另一個徒弟傳給了他在風水店打工的表哥，表哥又傳給了店裡的老闆，老闆當天中午就在一個行業微信群裡發了條訊息：聽說玄清閣的馬師傅請了不該請的東西，手都爛了。
到中午的時候，整個本地玄學圈都在傳這件事了。
傳的版本五花八門，有說馬一鳴強請瘟神被反噬的，有說他做法失誤被邪氣入體的，還有更誇張的說他當場吐了一地黑水。指甲全掉了。
蘇冉冉聽著這些傳言，沒有做任何回應。有人打電話來冉心堂打聽訊息，她一概只說“不清楚”。但越是這種淡定的沉默，越讓人認定她就是那個贏了的人。
訊息在三天之內徹底發酵。
馬一鳴私下求診了本城所有的中。西醫名家，省醫院給出的診斷是接觸性化學灼傷合併嚴重感染，建議立即住院清創，但那層附著在壞死組織底下的暗紅色陰火始終不退，連省醫院的醫生都對著他的化驗單直搖頭。
而玄清閣在望嶽路的店面從出事那天起就一直關著捲簾門，門口貼了張紅紙，寫著“內部整改，暫停營業”，但這張紅紙只在牆上待了半天就被風吹掉了一半，剩下的半截被雨淋溼之後糊在地上，跟爛泥混在一起，怎麼摳都摳不乾淨。
和這個訊息同步傳開的，還有秦老爺子親筆題寫的牌匾。
景山賓館交流會之後，秦老爺子回去跟幾個老戰友提起蘇冉冉，說他這輩子見過兩個讓他服氣的出馬仙，一個是蘇秀蘭，一個是蘇秀蘭的孫女。
他讓人專門找了一塊老榆木板子，親手寫了“冉心堂”三個字——這次不是錦旗，是牌匾。
字是行楷，蒼勁有力，落款蓋了他的私印，裝裱好了之後讓人送到了冉心堂。
蘇冉冉收到牌匾的時候愣了一下，趕緊打電話去道謝。
秦老爺子在電話裡哈哈大笑，說丫頭你別謝我，你奶奶當年救過我的命，我給她孫女寫塊匾是我應該做的。
這塊牌匾掛上去之後，冉心堂在老街上的地位就不用說了。
蘇冉冉沒有搞任何掛牌儀式，只是找了個晴天把那塊老榆木牌匾端端正正地釘在堂單旁邊的牆上，跟之前那面錦旗並排掛著。
但老街坊們的反應比任何儀式都熱鬧——孫大爺拄著柺杖站在門口看了半天，逢人就說“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縣長，現在老蘇家丫頭的匾是老省長題的”；陳姐拿著手機拍了十幾張照片發到水果店的微信群裡，配文是“我們老街的驕傲，不服來辯”；連隔壁早點鋪子的周老闆都專門多炸了兩根油條掛在冉心堂門把手上當賀禮，說誰還沒個牌匾了咋的，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油條又訕訕地補了句“算了這個還是趁熱吃比較實在”。
當然也有人把秦老爺子題匾這件事跟之前的玄門交流會。跟馬一鳴的倒臺放在一起比對——當他們發現交流會上的冠軍端著銅香爐從容離場。而亞軍是被徒弟架著出去的時候，結論已經不需要任何人再來總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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