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仙家鬥鵺五行封魔陣成型的那一刻，整個修驗場的空氣都在震顫。
不是風，不是聲音，是五行之力在五個方位同時被啟用後產生的那種無聲的共振，像是有人把一座沉寂了千年的古鐘從內向外敲了一下。
鳥居硃紅色的柱身上那些褪色的咒文被五行之力重新點亮，一道一道金紅色的光芒順著注連繩的紋路蔓延開來，把整座鳥居照得通體透亮。
但鵺沒有認輸。
盆地中央的巖壁下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那咆哮不像剛才那樣狂怒暴烈，而是變得沉悶。壓抑，像一頭被圍困的困獸正在積蓄最後的力量。
緊接著那條軟癱在岩石上的蛇尾猛地繃直，尾尖像鞭子一樣抽向鳥居正前方的五行陣結界。
蛇尾撞上結界邊緣的瞬間，整個修驗場的地面都跳了一下，白砂地上的砂粒被震得齊齊彈起，又嘩啦啦落下來。
安倍沙耶站在震位柱旁被衝擊波推得後退了半步，大天狗的團扇上同時崩出好幾道裂紋。
她咬緊牙關穩住身形，沒有後退，但也看出來這只是第一波——鵺被壓回陣眼之後不但沒有虛弱反而變得更加危險，它把四種妖力全部收斂到核心，準備在沉默中爆發。
蘇冉冉盤腿坐在鳥居正前方的青石板上，雙手掐訣壓在膝蓋上，十指關節因為長時間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的神識鋪滿了整個五行陣的每一個節點，能清楚地感知到鵺的妖力結構正在發生變化——混亂無序的混合妖力正在被它強行壓縮。凝練。重組，像一塊被高溫鍛打的雜鐵正在被打造成一把刀。
白老太太的判斷準確而迅速：鵺在模仿五行陣的結構，把自己的四種妖力按五行方位重新排列——猿屬土居中，狸屬木居東，虎屬金居西，蛇屬水居北，四種妖力組合之後自動催生出了火，五行齊了。
它被五行陣壓制了一千二百年，在被壓制的過程中反而學會了五行的運轉規律，正在用她們構建的五行秩序反過來攻擊五行陣本身。
胡三太奶說不能等它完成重組，必須在五行陣外層再加一道鎖——用純正的五行之力重新初始化它的運轉邏輯，讓它無法掌握主動權。這不是簡單地壓制，是鬥法，是跟她當初在老牛窪對付劉三兒那五隻瘟毒靈體完全同級別的正面鬥法。
蘇冉冉深吸一口氣，雙手同時掐訣，五仙齊出的指令在識海里炸開。
坎位水——柳大仙率先發動。
青灰色的蛇身從岩石裂隙中彈射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度極陡的拋物線，直接落在盆地中央那道最大的裂縫邊緣。
他張嘴噴出一股青色的水霧，水霧在裂縫上空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水鏡，鏡面朝著陣眼核心壓下去。那不是普通的水——是柳家代代相傳的玄水精華，冰寒刺骨，專門剋制陰邪妖氣。
水鏡壓到陣眼上方三寸處遇到鵺的蛇尾抵抗，蛇尾瘋狂拍打鏡面，每拍一下水鏡就裂開一道細紋，但柳大仙緊跟著又補上一口水霧，裂開的紋路在下一瞬又被封住。一蛇一尾在陣眼上僵持不下，水鏡的裂紋和修復速度達成了短暫的平衡。
柳大仙的聲音短促而冷靜：“水壓住了，能撐一炷香。”
離位火——黃三太奶不等柳大仙話音落下已經出手。
金黃色的身影從離位柱橫樑上彈射到半空，尾巴上那排金紅色火焰脫離身體在空中旋轉了一圈，然後化成漫天火雨朝著盆地中央傾瀉而下。
火雨落在蛇尾上，燒得鱗片滋滋作響，暗綠色的黏液在高溫中蒸發成刺鼻的白煙。鵺的虎屬性妖力試圖從陣眼西側衝出反擊，被黃三太奶的火雨正面撞回去。金紅色與暗綠色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炸開一圈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黃三太奶落在離位柱頂端，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但她沒有退半步，只是哼了一聲，說金紅色火雨直接把虎爪的突刺釘回了兌位。
震位木——胡三太奶的聲音沉穩如山。
赤狐真身從震位柱上方升起，五條狐尾同時展開，尾尖燃著五團金紅色火焰。她沒有直接攻擊鵺的本體，而是把五條狐尾同時插入五行陣的五個方位——水。火。土。金。木五力被她同時啟用，整個五行陣的運轉速度驟然加快。
她的策略跟所有人都不一樣：她不是去跟鵺硬碰硬，而是用自己作為木屬性的核心去排程整個五行迴圈，讓五行之力不再只是五個獨立的鎖點，而是變成一個首尾相連。生生不息的閉環。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相生的力量在閉環中不斷疊加，每迴圈一圈五行之力就強大一圈，壓向陣眼的力量也從單向碾壓變成了旋轉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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