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蘊是在下班途中看到她的。
晚高峰的S市,車流堵成了一條緩緩蠕動的光河。
他靠在駕駛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盤邊緣,等一個漫長的紅燈。
旁邊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商業街區,恆隆的玻璃幕牆在夕陽裡反射出大片的金色光斑。
他漫不經心地往車窗外掃了一眼,目光忽然停在某個方向。
蘇晚。
蘇家那個小女兒,在幾次商業晚宴上打過照面,認得但沒怎麼說過話。
她站在路口,手裡拎著好幾個購物袋,正低頭看手機。
周蘊正準備移開視線,餘光裡忽然闖進一個蹦蹦跳跳的身影。
她從蘇晚身後冒出來,挽住蘇晚的手臂,仰起頭對著蘇晚笑了一下,雙手拉著蘇晚的手搖搖晃晃。
那個身影比蘇晚更熟悉,畢竟,他昨天還在看她的直播。
是他家貓貓大王。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她在螢幕裡笑的時候,他總覺得她的笑是隔著網線,不夠真實。
但此刻她就在他車窗外的十幾米處,無比鮮活,一陣風吹過來,周蘊好似都能感受到她身上帶過來的香氣。
她的裙襬被晚風吹起來一角,她伸手按下去,動作又輕又快。
她挽著蘇晚的手臂,踮著腳尖湊到蘇晚耳邊說了句什麼,蘇晚側過頭來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
她就著被拍腦袋的姿勢仰起臉,對著蘇晚又笑了一下,那種毫不設防的。完全信賴的。把整個人都交給對方的親暱。
周蘊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他忽然冒出一個很不符合自己風格的念頭。
如果她抬頭看的是我,如果她踮起腳尖湊近的是我的耳朵,如果她對著我那樣笑......
後面的車按了喇叭。
紅燈已經過了,綠燈亮了好幾秒。
他收回視線,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滑入車流。
後視鏡裡,那兩個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被恆隆的金色幕牆吞沒了。
他沒有回頭。
反正,來日方長,總會有機會的。
回到家已經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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