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安靜下來。
窗外是一池水，斜陽從半開的窗縫裡漏進來，把水面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
暮色沿著湖岸慢慢爬上來，晚風帶著水汽，輕輕拂過桌角。
光落在兩個人中間，把桌上幾道菜照得溫溫的。
臨水的包間沒有別的客人說話聲，只有水聲很輕地拍著岸，襯得這一方天地格外安靜。
小蔻低頭扒了一口桂花藕，眼睛瞬間亮了。
“這個好吃！”她抬起頭，腮幫子還鼓著，含糊不清地誇，“寒霜哥哥你嚐嚐這個！”
陸寒州應了一聲，卻沒有動自己面前那盤。
他用公筷夾了一筷子糖醋小排，放進她碗裡：“慢點吃。”
小蔻耳朵尖悄悄紅了紅，小聲說：“謝謝寒霜哥哥……”
這一頓晚飯，吃得比小蔻想象中舒服太多。
她原以為第一次線下見面，自己多少會拘謹。
可寒霜好像有些過分周到了，她碗裡的菜剛見底，下一筷子就用公筷夾過來了，剛喝完的水下一刻就被續上了，嘴角沾了醬汁，一張紙巾就不聲不響地遞到了手邊。
小蔻從最開始的坐得筆首、夾菜只夾面前的，到後來慢慢放鬆下來，筷子伸得越來越遠，吃到了喜歡的菜還會眯起眼睛，把碗往前推一推，小聲說：“寒霜哥哥，我還想要那個。”
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愣了愣，這語氣也太理所應當了吧！
但陸寒州臉上沒有半點不耐，甚至有幾分愉悅，好似她提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甚至在享受這一刻。
小蔻心裡那根繃著的弦，悄悄鬆了鬆。
她想起深夜影片裡那個隔著螢幕的寒霜哥哥，想起他壓低聲音跟她說“早點睡”，想起對話方塊裡那些零零碎碎的字句。
螢幕那頭的他，和眼前這個會給她夾菜、續水、遞紙巾的他，漸漸重疊在一起。
那種熟悉的感覺，正在一點一點找回來。
在線上，她早就跟寒霜哥哥親暱慣了，撒嬌也好、耍賴也好，隔著螢幕她什麼都幹過。
只是真見了面，對著這個活生生的人，她一時忘了該怎麼自處，才會坐得那麼筆首。
可原來坐下來吃一頓飯，聊幾句天，那種感覺就回來了，兩個人的相處也就愈發自然了。
陸寒州一首在看著小蔻吃。
看她眼睛亮亮地誇好吃，看她腮幫子鼓起來像只小倉鼠，看她心滿意足地眯起眼，陸寒州自己都沒察覺，他也跟著多吃了幾口。
桌上那道清炒時蔬，他平時碰都不碰，今天居然也夾了兩回。
一頓飯下來，小蔻吃得無比舒適。
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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