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蘊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她說的那件事。
那場風波在網上鬧了很久，從一頭粉發蔓延到她的專業、她的身份，惡意一層疊著一層，最後只剩下網線那頭一聲輕飄飄的“可惜”。
他沒想到，小蔻會因為這個，去染了一頭粉色的頭髮。
像一個無聲的支援和對抗。
他抬起手，隔空在她頭頂上方輕輕停了一下，怕弄亂她剛做好的造型，到底沒有落下去，只虛虛地揉了揉空氣：“小蔻好棒，永遠都在讓我重新整理對你的認知。”
小蔻沒回過味來。
她真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不過被誇了總歸是開心的，當即揚起下巴，得意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那當然啦！大王的好，你現在才知道呀？”
“我一首都知道。”周蘊看著她，語氣很認真。
小蔻被他看得莫名有點不自在，剛想岔開話題，就聽他接著開口：“為了獎勵我又發現了大王一個新的優點，晚上可以一起吃飯嗎？”
“……啊？”
“我訂了餐廳。”他補了一句，“你不想去也可以，但是……我想約你吃晚餐，可以嗎？拜託了大王。”
小蔻這才賞賜一般地開口：“好吧，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
周蘊低低地笑了兩聲，側身朝門口伸出手：“大王請。”
小蔻趾高氣揚地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以冬姐還在店裡呢。
她回頭，正要喊以冬姐一起去，就看見休息室的門半開著，伸出一隻手，朝她揮了揮。
門裡傳來周以冬帶著笑的聲音：“快走快走，別耽誤我下班！”
小蔻：“……”
行吧。
晚飯定在江邊的一棟高樓頂層。
周蘊選的這家米其林，沒什麼花哨的名頭，勝在位置好、氛圍好、口碑也好。
他特意繞開了那些虛名在外、菜色卻一言難盡的餐廳，精挑細選了這麼一家，落地窗正對著S市最出名的江景，對岸的金融塔樓群亮起星星點點的光。
他替她拉開椅子，等她就座，才繞到對面坐下，順手把選單遞過去：“看看想吃什麼。”
小蔻翻開選單，眼睛卻早被窗外的景色勾走了。
她撐著下巴，望著窗外發呆，江面上的遊船緩緩駛過，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尾。
周蘊沒有催她。
他坐在對面，看她看得入神的樣子，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對著她的側臉，輕輕按下了快門。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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