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癱軟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村……村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使者大人每天晚上都會出來覓食，以前從來沒出過岔子的，我……我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回事啊……“
村長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老婦人，他沉默的兩秒，開口：”我記得你家兒媳婦要生了吧？“
老婦人猛地抬起頭，看著村長，眼裡都是驚恐。
村長繼續說道：”提前讓她生出來，當做給黑羊神的補償。不然的話……“他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繼續開口，”你家日後的賜福，也到此為止了。“
老婦人聽完這話，臉上那層恐懼竟然消失不見了。
她幾乎是如蒙大赦一般地朝村長連磕了三個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感激：”多謝村長，多謝村長！！我這就回去準備，保證不耽誤黑羊節的祭祀——“
沈青禾的手在牆根下面無聲地攥緊了。
她盯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老婦人，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慶幸的臉。
一股難言的憤怒從心口升騰而起。
她見過很多種詭異對人心的控制和誘惑，但像這樣把虐殺新生命當成一種”補償“和”恩典“來交換的東西，是最讓她反胃的那一種。
人群裡有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冒了出來，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滿，嗓門比其他人稍微大一些：”村長，這懲罰也太輕了吧？使者大人都被劈成這樣了，萬一黑羊神發怒怎麼辦？而且那孩子不是說要當......“
村長側過頭，陰惻惻地朝那個說話的村民望過去。
他的目光穿過火把的光暈，穿過人群的縫隙，落在那個中年男人臉上，嘴角緩緩扯開一個弧度：”怎麼，你有不滿？“
那個中年男人的話頭被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村長那明顯怒意未消的臉，連忙低頭，不敢再質疑村長的決定。
村長沒有再追究。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團焦黑的映骸殘骸，殘骸表面的嫩肉還在緩慢地蠕動著。
他看了幾秒，然後轉回身，朝人群揮了一下手：”抬回去。祭祀提前到明天，把血食都備齊了，誰再出岔子，就拿誰充數。“
人群開始移動。兩個人走上前用一塊灰布小心地兜住那團焦黑的殘骸，抬起來跟在村長後面朝黑羊祠方向走去。
火把的光漸行漸遠，腳步聲慢慢被夜色吞沒，窄巷口重新歸於寂靜。
沈青禾靠在牆角的陰影裡，等最後一點火光也消失在了視野盡頭，才緩緩鬆開攥緊的手指。
她從柴堆後面無聲地走出來，沿著牆根的陰影朝屋子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她遇到了許可，許可從一棵樹上跳下來。
仔細打量了一番沈青禾，壓著嗓子問：”沒事吧？“
沈青禾搖了搖頭，和許可回屋子的時候，其他人己經都等在裡面了。
沈青禾看著眾人，低聲說了一句：”祭祀提前到明天了。我們要抓緊時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