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豆豆的魂魄她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痛苦,處理完丈夫的後事,顫抖著雙手打開了那個檔案袋,裡面裝著的,全是青山醫院歷年以來的失敗手術案例,還有一些被醫院刻意隱瞞的醫療事故證據——原來,丈夫為了給豆豆討回公道,一直在暗中調查青山醫院,而他的車禍,恐怕也並非意外。
那個檔案袋中,其中一頁的空白處有人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對方有市裡的關係,別碰。”
至此之後,薛穎就患上了憂鬱症,但那幫人還不放過她,每天在她家門口放花圈,潑油漆,直到有一天,薛穎挺不住了。
她在某個深夜,帶著一桶汽油回到了這家醫院。她從一樓開始走,把汽油潑在每一個她記得的角落——掛號大廳。走廊。護士站。手術室的門縫下。最後她抱著孩子的屍體爬上了樓頂,在那天晚上沒有月亮的夜色裡,點著了打火機。
火光照亮了半邊天。消防車來的時候,整棟樓已經燒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孩子母親抱著那個再也不會長大的孩子,從樓頂一躍而下。
火災被撲滅了,但醫院的故事沒有結束。從那以後,值夜班的護士會聽到走廊裡有孩子的腳步聲,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跑過去,像是還在找自己的病床。
手術室的燈會自動亮起,無影燈下手術檯上,有人形的輪廓在無影燈下越來越清晰,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從身體裡取出來。太平間的門會在午夜準時開啟又關上,關上又開啟,裡面的冷櫃發出嗡嗡的低鳴,像是在清點數目。
醫院的人員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出事。先是幾個參與過器官摘取手術的醫生,在同一個晚上被發現在家中死亡,法醫檢查後發現他們的內臟全部不見。然後是負責整理“供體”檔案的行政人員,在辦公室裡被自己手中的圓珠筆捅穿喉嚨。
最後是院長。
在有關部門查封醫院的前一天晚上,院長一個人待在辦公室裡。第二天早上,有人發現他死在了高背皮椅上,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勢。法醫的鑑定結果是——全身大面積燒傷導致的休克死亡。
但那間辦公室裡沒有任何起火的痕跡。沒有燒焦的地毯,沒有燻黑的牆壁,連辦公桌上的檔案都完好無損。只有院長本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從內向外被燒成了一具焦屍。
故事講到這裡,原本就死寂的醫院大廳更顯空曠,只剩下薛穎撕心裂肺的哭聲在空氣中迴盪,悲愴又絕望,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細碎的迴音,聽得人心裡發緊。
沈青禾蹲在原地,聽著這字字泣血的控訴,只覺得眼眶乾澀得發疼,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將眼底的酸澀壓下去,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凝重:“你先別哭,慢慢說,你剛才說孩子不見了,到底是怎麼回事?豆豆的魂魄,怎麼會不見了?”
聽到“豆豆”兩個字,薛穎的情緒瞬間變得更加激動,她猛地抓住沈青禾的衣袖,指尖冰涼,力道大得幾乎要攥碎布料,眼底的悲慟中又摻進了幾分瘋狂與恐懼,聲音尖利得有些刺耳:“我死之後,心裡的怨氣消不了,就在這醫院裡遊蕩,凡是和豆豆相關的人和那些幫著醫院遮掩的人,我都報復了,可後來,不知從哪裡來了一個人,那個人渾身裹在黑衣裡,看不清臉,身上的氣息又冷又怪,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把我死死困在醫院的地下室裡,不准我出來,然後......然後他就把豆豆的魂魄帶走了!他把我的豆豆帶走了!”
說到最後,薛穎的聲音又垮了下去,淚水洶湧而出,死死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一遍遍地重複著:“他把豆豆帶走了......求求你,沈姑娘,求你幫我把豆豆找回來,我什麼都願意做,只要能找回我的孩子!”她的身軀劇烈顫抖,周身的陰氣因為情緒激動而再次躁動起來,卻又因為對豆豆的牽掛,始終沒有生出兇戾之氣。
沈青禾眉頭緊緊皺起,心頭滿是疑惑,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黑白無常,眼神里帶著幾分詢問。不等白無常開口,黑無常便率先沉聲道:“這整座醫院裡,除了在此地的魂魄之外,再無其他遊魂氣息。”他的語氣依舊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的探查絕不會出錯。
沈青禾心裡的疑惑更重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豆豆剛死不久,魂魄本應徘徊在生前熟悉的地方,或是被陰氣裹挾在出事之地,怎麼會不在這青山醫院裡?還有薛穎所說的那個帶走豆豆的黑衣人,能輕易困住怨氣深重的薛穎,還能悄無聲息地帶走一個孩童的魂魄,那個人定然不簡單,絕非普通人,他帶走豆豆,又有什麼目的?無數個疑問在她心頭盤旋,讓她越發覺得這件事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