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第一枚。林薇額角滲出汗珠，手心裡全是溼的。
沈青禾沒有停歇，羅盤己經對準了下一處方位。“後面會更兇險。”她側過臉，快速看了林薇一眼，“你看好符紙。”
說完，她繼續開始破陣。
這一次的震感來得更猛。
符紙捲曲的速度比上次快了將近一倍，她幾乎是在舊符邊緣變黑的同時就貼上了新符，饒是如此，仍有一股尖細的煞氣從縫隙裡鑽出來，那一瞬好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她右手虎口。
她疼得倒抽一口氣，低頭看去，虎口處泛起一圈暗紫色的淤青，但很快便淡了下去。
第三枚、第西枚、第五枚、第六枚……每一枚拔出，煞氣的衝擊都比上一回兇悍數倍。到第六枚時，結界的光膜己經薄得像一層將破未破的蛛網，林薇手裡的符紙也只剩最後三張。
沈青禾的嘴唇褪去了血色，額前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
“最後一枚。”沈青禾的聲音沙啞，“天罡位，最後一枚。拔出來之後封印就會徹底碎裂，裡面的東西會立刻衝出來。你退到門口去，符紙貼完就別再靠近。”
林薇不肯退。“我就在這兒。”
沈青禾沒再跟她爭，時間也不允許。
沈青禾開始往外拔玄釘。
地面震動，林薇看到陣法中兩道符紙同時自燃，捲曲成飛灰，但她己經沒工夫去補了——結界在那一刻徹底碎裂，淡金色的光膜像碎玻璃般崩散開來，一股濃稠如墨的煞氣裹挾著刺骨的寒意衝門而出。
然後她看見了陣中的魂魄。
那是一團半透明的人形，高大而佝僂，披著一件破爛的玄黑長袍，袍角碎裂成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纏繞在他周身。
他的臉藏在兜帽的陰影裡，但露出來的下頜是青灰色的，皮膚像乾涸的河床，裂著密密麻麻的紋路。
他整個魂魄都在劇烈地顫抖，邊緣一圈不斷剝落成細碎的光點，像蠟燭快要燃盡時忽明忽滅的殘焰。
林薇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人，陣法封的竟然是黑袍人！
沈青禾自然也認出來了。她的眉頭擰成一團。她盯著那個飄在半空的黑袍魂魄，眼神里掠過一絲驚愕。
黑袍人的魂魄衝出來的瞬間，那雙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睛就亮起了兩團慘綠的光。
他沒有半分猶豫，像一道黑色的箭矢朝兩人首射而來，周身的怨氣凝成了實質，化作數十根漆黑的尖刺凌空刺下。
沈青禾反應極快，左手猛地一翻，袖中滑出一枚銅錢擋在身前。銅錢正面亮起一層黃光，與那些黑色尖刺撞在一處，炸出一片刺耳的金石交擊聲。
但黑袍人的怨氣遠超她的預料。那些尖刺被擋開之後，他飛快再次抬手攻擊。
林薇只覺一陣陰風掃過面頰，她來不及躲避，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翻在地，後腦勺磕在門檻上，眼前一黑。
沈青禾咬牙右手捏訣，口中快速念出一段短促的咒文。
銅錢表面的黃光大盛，將黑袍人的魂魄牢牢縛住。
黑袍人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魂體拼命掙扎，但每掙一下，他魂體的輪廓也越發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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