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公告欄前，餘德旺有些恍惚。
他輕易地便在大紅色的喜報上看到了兒子的名字，以及後面那一排能亮瞎眼的分數。
但他完全不敢承認，甚至都不敢想這就是自己兒子。
「肯定不是，江娃讀的財貿學校，不可能來南中考試？」
「但如果不是他，又為啥要喊我來這裡？」
「那如果是他，他是怎麼考到第一的？」
無數個念頭腦海中打轉，餘德旺躊躇著。恐慌著，久久不敢挪步。
此時午休剛結束不久，不時有學生經過公告欄前往教學樓，見到他的模樣紛紛側目。
一男兩女三個學生從博雅樓與人群逆流而下，快步來到公告欄前。
「這位大叔，你是不是姓餘？」
聽著男生的聲音，餘德旺連忙轉身：「我是，你們是？」
「我們是江餘的同學。」喻子興笑問道：「叔，你是不是餘江的爸爸？」
「啊，我是。」餘德旺見幾人是兒子同學，衣著打扮又講究，立刻侷促起來，他拍了拍衣襟，下意識地將揹包挪了挪，喃喃道：「但他沒在這讀書啊……」
然後他便看到，最漂亮的那個女生抿嘴一笑。
「餘叔叔，餘江轉到南中來了，前幾天他還用我手機打過電話呢，您有印象沒？」
聽到孫瑤的聲音，餘德旺輕輕啊了一聲，立刻點頭：「記得記得，那他現在……」
餘德旺左右看了一眼，這才想起兒子說自己在外面：「哦，他喊我來找王老師。」
「嗯，剛才他怕您找不著，就打電話讓我們來接您。」孫瑤輕輕呼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走吧，我們去辦公室。」
喻子興見狀，想幫忙提一下揹包，卻不料差點一個趔趄。
「我來我來。」餘德旺連忙弓身，輕鬆地就背到了背上。
三人對視了一眼，引著餘德旺走向博雅樓。
上樓的時候，孫瑤和許小晴想在背後幫忙託一下，卻不料餘父完全不給機會，揹著包，低著頭，也不聊天，只是一個勁地爬樓。
將餘德旺帶到王老師面前，三人退出辦公室。
站在走廊上，孫瑤長吁了一口氣。
「他爸看起來有點辛苦……」許小晴輕聲道。
孫瑤輕輕嗯了一聲：「餘江說他爸蹬三輪的。」
三個人默默點頭，慢慢走向教室。
餘江的父親不善言辭，衣著樸素，又矮小精瘦。皮膚赤紅，一看就是老實巴交。只知道幹力氣活的那種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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