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那些詩詞或大氣,或清新,或婉約,陸言反覆讀誦,眸中驚豔難掩,「這些都是你寫的?」
「不是。」林仙兒老實答道:「是我家鄉史上文豪之作。」
雖非她創作,可陸言也看得出來,眼前少女精通文墨,絕非凡俗之輩。
這是他第一次正視林仙兒:原來她並非空有美貌,原來他身邊還藏有顆蒙塵明珠。
自那後,林仙兒成了陸言的貼身婢女兼伴讀。
陸言驚奇發現,林仙兒不光熟背百首詩詞,且對文章甚至治國之道都頗有見解。
博古論今,談詩論道,兩人只要在一起就有說不完的話。
陸言心底的欣賞和悸動,在朝夕相處中愈發深厚。
情濃時,他為她許下一世珍愛,永不相負的誓言。
陸言端方君子,才貌雙絕,潔身自好,也讓情竇初開的林仙兒漸漸沉淪。
林仙兒也想過,她能跟話本子裡的女主一樣,遇到個真心相愛的男子,為她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誓言,在這個時代書寫屬於他們的愛情故事。
可她想得太過簡單。
當陸母提出看好苗家姑娘為媳,陸言沒有任何反對,一句聽從長輩安排時。
林仙兒才知,陸言終究是封建時代的男子,雖愛她惜她,卻不會為她衝破禮教,不顧世俗。
他能給予她的,只有妾室身份。
那句永不相負,也只是不拋棄她而已。
從陸言定婚起,林仙兒便對這個男人失望。
她想離開,可作為簽了死契的下人,此生根本沒有贖身可能。
苗知薇是個性軟羞怯的,說話輕聲細語,看人時目光都會閃躲。
林仙兒甚至想過,左右無法贖身,陸言母子又早將她內定為日後妾室,滿府皆知,無法更改。
既來之則安之,有苗知薇這樣性子的主母,她日子不會太難過。
「直到苗知薇讓人強行給我灌下絕子藥,我才知自己想法有多天真。」
她永遠不會忘了那天,幾個五大三粗的婆子闖進房間,強行將她摁在地上。
不由分說,將一海碗絕子藥生生灌在她嘴裡。
湯藥的辛辣苦味,身如草芥的無奈,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屈辱,種種滋味刻入她骨髓。
林仙兒也曾幻想過,幻想陸言會不會突然出現,亦或其他人,英雄般救她出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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