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內
一行人跑到了臥房的最裡面,腳步隨之停了下來。
他們只見男人曲著左腿,坐在床尾處鋪著紫藍色復古花紋羊毛地毯的地面上,抽著一根極細的黑色煙支,姿態平靜無波,好像方才肆意打砸,狂躁怒吼的人不是他一樣。
周邊的煙霧繚繞,煙味瀰漫。那淡香味的菸草沁入眾人的鼻尖,很有木質調的香甜感,不刺鼻。
男人優雅淡漠的神情全部籠罩在了煙霧之中,讓人看不清,卻又能讓人感受到他這暴怒之後很快就可以自愈下來的平靜感。
這讓人不得不為之嘆服。四爺果然是整個裴氏家族裡,最能壓制自身暴虐因子發作的人。
裴浸川看得咬牙切齒,極盡森寒地吩咐道:“快…”
“還愣著做什麼,快給他打一針。”
他們這一行人嚇得要死,裴厲修倒好,打砸發洩了一番後,自己卻躲起來抽菸平復心情了。
該死的混賬。
“是,三爺。”
景墨立馬拿著手中的鎮定劑,抬腳走了過去。景墨走到裴厲修的身邊,蹲下身子,抬頭看向他,低顫:“四爺,屬下給您打一針。”
“是啊四爺,您得打一針安撫一下。”
景安將拿過來的鎮定藥塞進了懷裡,也抬腳走到大床的床尾處,蹲下身子,幫著景墨一起,伸手拉開了面前裴厲修這名貴定製的寶藍色真絲襯衫的衣袖。
景墨看了裴厲修一眼,只見他面色波瀾不驚的將手中的細煙換到了左手的方向,繼續抽著,似乎沒有聽到他們兩人說話一樣。
但裴厲修神色如常,情緒也不見變化,景墨知道,四爺這是默許了。
景墨趕忙抬手,拿起手中還帶著冰鎮感的鎮定劑,低頭在裴厲修的手臂上打上了一針。
裴厲修坐在地下,一邊抽著煙,一邊靜靜地坐著,任由景安拉開他右手邊的衣袖,任由景墨在他的手臂上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都不為所動。
藥劑順著插入皮下靜脈的細針,緩緩地被推進了裴厲修的身體裡。不疼,因為這樣隨時隨地被人打上一針的日子,裴厲修已經麻木了。
手中的細煙正好快要抽完了,景墨打完針之後,將針頭拔了出來。
裴厲修眉目冷淡著,將菸頭掐進身旁地下的一個黑色圓盤的菸灰缸裡熄滅,隨即沙啞著聲音,冷沉吩咐道:
“替我備車,我要去見老爺子。”
幾人驚住了,他們詫異地抬頭看向裴厲修。什麼,這麼晚了四爺還要去見老爺子?
可幾人又不敢多說什麼。景墨與景安站起身,立馬低下頭去,恭敬地彎腰行禮道:“是,四爺。”
景樂與管家還有一眾候著的傭人和保鏢們,也恭敬地彎下腰去,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不敢多說一句話。
裴浸川什麼都沒說,他只神情晦澀地看了裴厲修一會,見景墨手中的鎮定劑打完了之後,才插著褲兜轉身,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瘋子。
難怪父親會選他做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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